得知原委,在場大多數人頓時興緻缺缺。
在他們看來,陛下既将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們,盡數送入清北書院求學,足見其對藍田書院的重視。
如今陛下甯可停下“政務”,也要召秦明入宮,便足以說明陛下對“清北書院”這幾個門面大字,志在必得!
至于镌刻在院門石背面的院訓,無非是些儒道先賢之言!
即便寫得再好,又有幾人會細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們也就不摻和了!
陛下多半會順勢将此活計推給虞世南,以全君臣之誼!
當然,英明神武,龍章鳳姿的皇帝陛下,自然不會明搶臣子的差事!
因爲,此時殿内有他的最強“嘴替”!
秦明的話音剛落,長孫無忌便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并且自認琢磨透了李世民的心思。
他不着痕迹地與李世民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上前一步,語氣帶着恰到好處地調侃:
“賢侄,你糊塗啊!”
“镌刻院門石,還有比飛白體更合适的嗎?!”
“論及飛白體,當今世上誰能勝過陛下?!”
言語間,長孫無忌背對禦階,一個勁兒地朝秦明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趁勢懇請陛下禦筆親題!
秦明見狀,面露猶豫之色。
直到眼角餘光瞥見那位須發斑白的老者——虞世南,頻頻向他遞眼色,方才妥協。
“竟是如此?是小子見識淺薄,思慮不周了。”
秦明暗自苦笑,随後眸光閃爍,面上卻從善如流,朝着禦座之上的李世民,深施一禮,語氣誠懇道:
“臣鬥膽,懇請陛下禦筆親題‘清北書院’四字,以鎮門庭,光照千秋!”
李世民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揚了揚,胸中那點郁氣瞬間消散。
他輕咳一聲,故作矜持地捋了捋短須,緩緩道:
“好吧,既然秦卿誠心相求,那朕自然不會駁了你的面子。”
“嗯.....朕方才聽聞,這‘清北書院’四字皆爲三尺見方的大字,那朕便辛苦些,親自執筆。”
“至于背面一尺見方的院訓......”
李世民停頓了一下,見虞世南正要出列,才慢悠悠道:
“虞卿楷法端嚴,正合教化之意,就交由虞愛卿吧!”
虞世南心下松了口氣,總算沒白被陛下眼神“淩遲”半晌,連忙出列,躬身道:
“臣,領旨!”
秦明見此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哎呀,如此甚好!]
[李二,我等着看你啪啪打臉!]
事情似乎就此定論。
内侍們手腳麻利地擡上寬大書案,鋪開特制宣紙。
李世民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行至書案前,挽起袖口,執起禦筆,飽蘸濃墨,氣勢沉凝,準備落筆——
“陛下且慢!”
........
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征,忽然出聲,打破了殿内的沉靜。
這位人鏡,此刻眉頭緊皺,目光銳利地望向秦明,正氣凜然道:
“秦侍郎,老夫有一事不明!這院訓内容,究竟爲何?”
“既是書院立身之本,總該讓我等知曉,方可評判其是否值得勞煩陛下與虞公筆墨。”
秦明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你TM事多!怪不得不受李二待見!]
畢竟,一旦李二落筆,事成定局,再想改口去寫院訓,那可就難了!
就算他想以勢壓人,估計這滿殿的重臣,也不會答應!
屆時,他就坐看李二吃癟,想想就開心!
可魏征這一問,徹底打亂了他的盤算!
與此同時,房玄齡也來了興趣,輕撫着長須,附和道:
“魏侍中所言極是,秦侍郎,不妨說來聽聽?”
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秦明,就連李世民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側目望向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