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片刻,她羞紅着俏臉,學着豫章公主的模樣,輕拽秦明的衣袖,壓低聲音,撒嬌道:
“明哥哥,你就告訴人家嘛!”
秦明:“......”
.......
另一邊,李淵回到之前的廳堂後,将犬上禦田鍬的部分日記内容和長安布防圖收攏到一起,交給了等在門口的李世民。
“這些證據......你拿回去,足以給滿朝文武和那些外邦使節交代了。”
李世民伸手接過,欠身道:
“多謝父皇。”
李淵微微颔首,輕拍李世民的肩膀,溫聲道:
“去吧,路上小心。”
李世民嘴唇翕動,最終隻是輕嗯一聲,便帶着無舌離開了。
.......
回宮的馬車上,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無舌,你有沒有覺得今日之事太過蹊跷?”
無舌眸光閃爍,試探性地問道:
“陛下......是覺得供詞有問題?”
李世民緩緩搖頭,目光透過搖曳的車簾,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而冷靜:
“供詞和證據,應該不假。倭奴狼子野心,确鑿無疑。”
“朕疑惑的,是太上皇的态度。”
他微微眯起眼睛,隻見輕輕敲擊着吸怪,仿佛在梳理着紛亂的思緒。
“太上皇這些年,雖偶有任性之舉,但大多時候,不過是耽于享樂,醉生夢死......”
“何曾如此主動、如此急切地插手這等閑事?”
“即便那些倭奴有意竊取鴻淵号的工藝,以他的性子,最多是下令加強戒備,将其驅逐了事,或是尋個由頭将朕訓斥一番。”
“畢竟,鴻淵号不過是外物而已。即便沒了,也可以再造!”
“他又何須親自下場,冒着與朕......與朝廷龃龉的風險,如此大動幹戈?”
李世民的語氣越來越低沉,分析也越來越清晰。
“他不僅派人闖了四方館,将三國使節一鍋端了,還直接在京畿之地搜捕倭奴!”
“這已然打破了我們之間的默契!”
“更何況,秦明那小子素來謹小慎微,今日卻一反常态,滿臉淡然,似乎......”
“似乎絲毫不擔心朕與太上皇心生嫌隙!”
“此事,定有蹊跷!”
李世民語氣一頓,聲音笃定道:
“他們定然有事瞞着朕,而且事關重大,甚至可能遠超這倭國細作本身!”
無舌聞言,心頭一震,垂首道:
“陛下的意思是......太上皇此舉,另有深意?”
“深意?”
李世民沉默片刻,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浮現出院門口那塊寫着“大唐鎮海司”的匾額,以及李淵自封的那個“鎮海大統領”的頭銜。
再聯想到百濟、新羅和倭國這個藩屬國,皆是與大唐隔海相望。
頃刻間,李世民的腦海中,閃現出一個有些荒誕的念頭。
“無舌,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老頭子是想要出海訪......遠遊?”
“出海遠遊?”
無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
“不.......不會吧?”
李世民鳳眸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沉聲道:
“你即刻傳信李君羨:命他全城搜捕百濟、新羅和倭國的人,嚴加審訊。”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或許,搞清楚他們這三個國家是否有什麽特殊的人與事,便可知曉太上皇出海的真實目的。”
“喏。”
無舌急忙應聲,轉而走出車廂。
.......
戌時五刻,夜色漸深。
秦府門前裙裾搖曳,以蕭嫦曦爲首的秦家女眷們和以長孫皇後爲首的後宮妃嫔、公主們,皆站在府門口,翹首以盼,
宛如百花盛放,分外吸睛。
不多時,兩輛玄黑色的馬車,在一隊飛魚衛的簇擁下,穩穩地停靠在秦府門口。
蕭嫦曦和長孫皇後對視一眼,紛紛走下石階,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