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且在府中安心靜養,朝堂和攔截之事,自有陛下與小侄擔待。”
“若因您憂思過甚,乃至鳳體有恙,陛下與老爺子知曉,豈不更是心痛自責?”
這番話既點明了利害,又充滿了對長孫皇後身體的關切,終于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她看着秦明,這個年輕的侄輩,在此刻展現出的擔當與沉穩,讓她心中稍定。
“罷了……”
長孫皇後幽幽一歎,被秦明和楊淑妃扶着緩緩坐下。
“便依賢侄所言。”
“楊妃,勞你執筆吧。”
“皇後娘娘言重了,此乃妹妹分内之事。”
楊淑妃連忙應下,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研墨提筆。
秦明則對蕭嫦曦使了個眼色。
蕭嫦曦會意,悄然退出去,吩咐門口侍立的冬雪:
“速去百草園,請百裏娘子過來一趟,就說皇後娘娘鳳體欠安,請她前來診脈。”
“是,夫人。”
冬雪領命,匆匆而去。
室内,楊淑妃已開始伏案疾書,将太上皇李淵攜鴻淵号不告而别、意圖出海,以及以自身安危相脅之事,條理清晰地寫下,同時也提及了秦明已做出的應急安排。
長孫皇後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但緊蹙的眉頭和微微顫抖的眼睫,顯示出她内心的極不平靜。
秦明親自斟了一杯溫熱的參茶,雙手奉到長孫皇後面前,輕聲道:
“嬸嬸,喝口參茶定定神。”
“事情已然發生,急也無用,保重鳳體才是重中之重。”
長孫皇後睜開眼,看着眼前熱氣氤氲的茶盞和秦明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柔聲道:
“賢侄有心了。”
........
長孫皇後接過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似乎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慌亂。
“賢侄,你實話告訴嬸嬸,”
長孫皇後放下茶盞,目光直視秦明。
“你有幾分把握,能在洛水之上攔下太上皇?”
秦明沉吟片刻,坦然道:
“鴻淵号航速驚人,且異常堅固,若是老爺子執意要走,恐怕誰都攔不住。”
“如今,隻能等洛陽那邊的消息,或者看陛下有無應對之策。”
長孫皇後沉默着點了點頭,鳳眸中滿是擔憂。
她深知李淵的脾氣,一旦倔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恰在此時,楊淑妃快步上前,将寫好的信件,遞到長孫皇後面前,輕聲道:
“姐姐,信寫好了,還請過目,看看是否有所遺漏。”
長孫皇後接過信紙,仔細浏覽起來。
楊淑妃文筆流暢,将事情原委、太上皇李淵的意圖,以及秦明已做的安排,都陳述得清晰明了。
看到信中提及:李淵以“引頸自戕”相威脅時,
長孫皇後的指尖微微顫抖,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就這樣吧,盡快派人送往陛下處。”
長孫皇後将信遞還給楊淑妃,語氣疲憊。
“是,姐姐。”
楊淑妃接過信,立即出門,喚來宮女洛溪,低聲囑咐了幾句。
洛溪福身應是,匆匆離去。
楊淑妃正欲回身,眼角餘光卻瞥見百裏芷便提着藥箱,随着冬雪匆匆趕來。
她連忙迎上前去,将百裏芷請入房中。
百裏芷向屋内幾人行禮過後,便上前爲長孫皇後診脈。
片刻後,百裏芷輕聲道:
“皇後娘娘是憂思過度,心脈有些紊亂,需靜心安養。”
“萬不可…再大喜大悲,激動動怒。”
“妾身爲您開一劑安神湯,服用後好好歇息,便無大礙。”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疲憊地閉上眼。
蕭媚娘見狀,悄然朝楊淑妃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先将長孫皇後送回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