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蛇收斂情緒,上前一步,斂衽一禮,恭敬道:
“公子,婢子去取些熱水回來,沏茶,給您和兩位夫人驅驅寒氣。”
秦明微微颔首,揮手道:
“去吧。”
“是。”
巳蛇應了一聲,低着頭,退出了正廳。
秦明的目光,在巳蛇和鄭楚兒身上停留片刻,再次投向窗外連綿的雨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這突如其來的暴雨,無疑打亂了他追趕李淵的節奏。
“公子。”
婉兒輕聲開口,寬慰道:
“這雨來得急,想必去得也快。”
“再者,黃河下遊水位上漲,對鴻淵号航行也是阻礙,說不定它此時正在某個渡口停靠。”
秦明凝望着窗外,緩緩點頭,喟歎道:
“希望如此吧。”
言罷,他朝門外喊道:
“醜牛。”
“屬下在。”
一直守在門外的醜牛立即應聲。
“派兩個人去前面探路,看看前方道路的情況。”
“再問問周驿長,從此地距離含嘉倉還有多遠?”
“若雨勢減弱,道路通暢,幾時能到。”
“是!”
醜牛領命而去。
這時,侍女青蕪邁步而入,福身道:
“公子,卧房已經收拾妥當。”
“雨水一時半刻恐怕停不下來,公子不妨先進屋小憩片刻。”
秦明聞言,輕輕搖頭,旋即牽起婉兒略顯冰涼的柔荑,溫聲道:
“婉兒,你和南煙姐先去房中小憩一會兒。”
婉兒聽罷,輕輕搖頭,柔聲道:
“奴婢不累,還是在這裏陪着公子。”
南陽公主也轉過身來,語氣溫和卻堅定:
“郎君不必挂心我們。”
“眼下最要緊的是養精蓄銳,待雨停後好趕路。”
就在說話間,巳蛇端着茶盤回來了。
秦明見狀,湊到婉兒低聲道:
“婉兒聽話,和南煙姐去裏屋休憩片刻。“
“我和巳蛇有話要講。”
婉兒聞言,微微一怔,略顯擔憂地瞥了巳蛇一眼,粉唇輕抿,小聲道:
“是,公子。奴婢知道了。”
言罷,她快步走到南陽公主身邊,低語兩句。
随後,兩女朝着秦明屈膝一禮,跟在青蕪身後,邁步朝裏屋走去。
與此同時,巳蛇将沏好的熱茶,遞到秦明身前,恭敬道:
“公子,請喝茶。”
秦明接過茶盞,目光掃過門口那道豐腴曼妙的身影,緩緩道:
“你和鄭閣主早就認識吧?”
巳蛇螓首低垂,纖細的手指略顯不安地攪動着裙擺,顫聲道:
“她是……”
“小舞——”
不等巳蛇把話說完,
鄭楚兒——也就是李淵的暗衛統領之一的苗鳳,便緩步上前,跪在秦明腳邊,伏首道:
“婢子,乃是輕舞的授業恩師。”
“隻不過,婢子此前一直身着鬥篷,并以黑紗遮面,故而輕舞她并未見過婢子的真容。”
“還望郡公莫要怪罪于她。”
秦明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巳蛇——或者說姜輕舞,此刻雙眼瞪大,嘴唇顫抖,哽咽道:
“師尊,原來真的是你?!”
“徒兒早該想到的……嗚嗚嗚……”
她噗通一聲,跪到鄭楚兒身側,委屈道:
“師尊,徒兒被你騙的好苦啊!”
……
鄭楚兒頓時熱淚盈眶,擡手輕撫着巳蛇的秀發,眼中滿是慈愛與歉然:
“癡兒,非是爲師有意欺瞞。”
“暗衛行事,首重隐秘。”
“若非太上皇将此身托付于郡公,爲師此生都不會在你面前顯露真容。”
她說着,轉向秦明,再次伏首:
“郡公明鑒。”
“輕舞這孩子身世可憐,自小便被婢子教養,傳授武藝,”
“但她心思單純,秉性純良,對郡公絕無二心。”
巳蛇也急忙叩首:
“公子,師尊待奴恩重如山,還望公子莫要爲難她。”
言罷,她吸了吸鼻子,緩緩擡眸,淚眼婆娑地望着秦明,抽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