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春和周猛領命而去後,秦明便将目光投向了劉仁軌。
“倉曹參軍,劉仁軌!”
劉仁軌上前一步,神情平靜而專注,沉聲道:
“末将在!”
秦明看着他,放緩了語速,緩緩道:
“劉參軍,你之重任,關乎全局的命脈。”
“我要你在明日申時前,完成兩件事。”
“其一,打開洛陽水師的武庫、倉廪,統計出目前所有戰略物資,優先将箭矢、火油、甲胄等一應武器裝備搬運上漕船。”
“其二,拟定一份分批轉運計劃。第一批應急物資,需随我軍主力,于明日午後一同啓程,前往青州。”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後續大宗物資,如何通過漕船、民夫,安全、高效地經由汴水、黃河運抵青州集散。”
“我要看到詳細的路線、時序、護衛兵力,配置方案。”
劉仁軌聞言,連忙抱拳行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末将領命!”
言罷,他便退出了前廳。
行軍司馬趙懷安适時上前,将拟好的文書,恭敬地遞到秦明面前。
秦明接過文書,快速浏覽。
文辭嚴謹,條理分明。
“趙司馬文筆幹練,甚好。”
稱贊過後,秦明從巳蛇手中接過總管府印,轉手遞向趙懷安,沉聲道:
“即刻抄錄數份,用印,發往各州!”
“其中一份,快馬呈送長安兵部備案!”
“是!”
趙懷安急忙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批閱好的文書和印信,躬身退到一旁。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青蕪捧着海圖,腳步匆匆地走進前廳,急聲道:
“公子,海圖取來了。”
言語間,青蕪将一卷頗爲厚實的絹布圖卷呈上。
秦明接過,在張士貴等人好奇而熱切的目光中,将其随意地擺放到案桌上,絲毫沒有打開的意思。
“青蕪,”
秦明關切道:
“夫人們開始用膳了嗎?”
青蕪微微一怔,斂衽一禮,老實回答道:
“還沒,諸位夫人想要等公子……”
秦明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揮手打斷,沉聲道:
“你再回後院一趟,告知諸位夫人:我這邊還不知要忙到何時,讓她們先行用膳,不必等我。”
“此外……”
他的目光,掃向廳内剩餘的三名将領,緩緩道:
“你從廚房打包一些飯食送過來。”
“稍後,我便與諸位将軍在此邊吃邊聊。”
青蕪聞言,連忙福身應是。
反倒是,張士貴等一衆水師将領,聞言皆是一愣,心頭陡然升起一股暖意。
這位年輕的總管,不僅思慮周全、殺伐果斷,
在緊張的軍務部署間隙,
竟還能顧及到後宅女眷是否按時用飯,甚至連他們這些将領的腸胃都考慮到了。
這份于細微處流露出的、超越上下級關系的體恤,
在等級森嚴的大唐軍中,尤爲罕見,也更顯彌足珍貴。
張士貴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總管事務繁忙,還要爲末将等瑣事費心,實在愧不敢當!”
“軍情緊急,末将等便是在此,熬上一夜,也是應當,豈敢勞煩總管……”
秦明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張将軍,此言差矣。”
“人是鐵,飯是鋼。餓着肚子,如何能頭腦清醒地處理軍務?”
“再說了,聖人不差餓兵呢,更何況是我了?!”
說到這裏,秦明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而望向青蕪,沉聲道:
“對了,讓廚房額外打包四份的飯食。晚些時候,讓諸位将軍帶回衙署!”
“是,公子。”
青蕪再無疑慮,利落地轉身離去。
張士貴、趙懷安和魯大有聞言,立即明了秦明這是爲方才離去的那四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