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襲譽等人見狀,沒有片刻遲疑,急忙照做。
恰在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醜牛匆匆進門,敬了一禮,朗聲道:
“啓禀總管,崔刺史攜蓬萊各地官員在府外求見,說要向總管彙報軍需征調一事。”
醜牛話音剛落,秦明與尉遲晚檸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襲譽等揚州将領也瞬間将目光投向了門口。
時機微妙。
剛剛敲定尉遲晚檸的長史之位,總攬後勤,崔煥便帶着蓬萊地方官員集體前來“彙報軍需征調”——這倒是巧了。
[隻不過……他們此來,是試探他這位平壤道行軍總管的斤兩?]
[還是地方上對軍需征調确有難處,還是……另有所圖呢?]
秦明眸光閃爍,面上不露分毫,對醜牛颔首:
“請崔刺史他們進來。”
随即轉向李襲譽,微微一笑:
“李大都督與諸位将軍正好也在,不妨一同聽聽地方上的情況,日後協同也便利。”
李襲譽拱手:
“末将正有此意。”
他穩坐不動,顯然也想看看這位年輕的秦總管和那位更年輕的“尉遲長史”如何應對地方官吏。
尉遲晚檸深吸一口氣,将手中折扇輕輕合攏,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地望向門口。
蕭清婉則悄然後退半步,立于秦明側後方,儀态端莊。
很快,腳步聲雜沓,以登州刺史崔煥爲首,七八名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員魚貫而入。
除了崔煥,還有蓬萊縣令、縣丞,以及負責倉廪、轉運的戶曹、法曹等佐吏。
衆人神色各異,有的恭敬,有的謹慎,也有人眼中藏着不易察覺的審視。
“下官等參見秦轉運使!”
崔煥率衆行禮,目光飛快地掃過廳内,見到李襲譽等人也在,微微一愣,随即恢複如常。
“諸位不必多禮。”
秦明擡手示意,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崔刺史來得正好。”
“本總管剛與李大都督商議完軍務,正想請你來府中,商讨軍需事宜。”
崔煥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秦總管,言重了。”
“下官,自接到朝廷旨意及總管府鈞令,萊州上下不敢怠慢,即刻着手征調糧秣、草料、民夫船隻。然……”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下官并未料想艦隊會在蓬萊港集結,加之昨夜揚州水師忽至,所需甚巨,時日又緊,地方府庫雖竭力支應,仍有不小缺口。”
“且征調民夫、船隻,涉及百姓生計與商家利益,協調不易,恐延誤大軍行程。”
“故下官特攜相關屬吏前來,一是向總管詳細禀明難處,二是請示方略,以便盡快籌措,免誤大事。”
他話語誠懇,将困難擺在了明面上,姿态放得很低,但言外之意也很明顯——
時間緊、任務重、困難多!!!
你總管府得給個明确的說法和支持。
他身後幾名佐吏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
無非是庫存儲備不足、民間征集價格騰貴、船隻調配沖突等具體問題。
廳内一時有些嘈雜。
……
秦明靜靜聽着,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地方官員的臉,偶爾與尉遲晚檸交換一個眼神。
李襲譽等人則冷眼旁觀,想看看這位年輕總管如何應對這實實在在的庶務難題,也想看看那位唇紅齒白的“尉遲長史”有何表現。
待衆人聲音稍歇,秦明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餘音:
“諸位所言,俱是實情。大軍雲集,後勤保障确非易事,有勞崔刺史與諸位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