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甕城内漆黑一片,隻有内城門的鼓樓上,有微弱的燈火,隐約可見幾名守軍的身影。
“若遇守軍,速戰速決,不準留手!”
秦大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身後親衛吩咐:
“你、你、你,各帶三人去南、北兩側馬道和藏兵洞附近埋伏,聽到内城門爆炸聲起,若有守軍從馬道下甕城,立即引燃炸藥阻擊!”
“你,帶兩人,留在此地,一旦宗将軍打開城門,立即向城外發信号!”
“其餘人随我前往内城門下!”
“是!”
衆人低聲應命,眼神堅毅,迅速分成五組。
其中四組借着城牆陰影,如同滑入水中的魚兒,悄無聲息地沿着城牆内側的石階或利用繩索,滑入下方漆黑的甕城之中,迅速消失在各個預設的埋伏點。
秦大親自帶着四名身手最利落、也最熟悉炸藥安放的心腹,沿着内牆根,貓腰疾行,很快便抵達了内城巨大的包鐵木門下。
城門緊閉,門闩粗重,門後想必還有頂門杠。
門樓上的燈火與人語聲隐約可聞。
“快!在門軸下方和門闩位置,挖坑,埋放‘炸藥包’!”
秦大一邊低聲下令,一邊迅速解下背後的兵工鏟——這是秦府工坊特制的精鋼折疊鏟,輕便鋒利。
他親自動手,在内城門軸下方的青石闆縫隙處,開始奮力挖掘。
其餘四人也各自選點,兩人則負責警戒四周,兩人負責門軸下方的地面。
泥土和碎石的挖掘聲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的鬓角與後背,但無人停頓。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背負的不僅僅是炸藥,更是洗刷民族恥辱、迎回英魂的希望,是城外數千同袍破城的關鍵!
約莫半刻鍾後,幾個深約兩尺、大小合适的坑洞已然挖好。
秦大小心翼翼地從背囊中取出一個沉重的“炸藥包”。
此物以厚油紙多層包裹,内填精煉火藥、鐵砂、碎瓷,核心則是數根用蠟封存的雷管,引線被精心保護在側面的竹管内。
他将“炸藥包”穩穩放入門軸下的坑中,調整好角度,确保爆炸沖擊力能最大程度作用于門軸和門闆結構。
随後,他取出特制引火繩,一端仔細插入“炸藥包”的引信孔,另一端則拉出足夠的長度。
其餘兩人也完成了各自點位的炸藥安放與引線連接。
三根引火繩被彙集到秦大手中。
這時,其中一名放哨之人,行至秦大身側,壓低聲音道:
“大統領,其餘小隊皆已安放好炸藥,并且完成了隐蔽!”
秦大聞言,毫不遲疑地下令道:
“所有人,立即塞住耳朵!”
言罷,秦大率先從懷中掏出兩個早已準備好的、浸過蠟的棉團,用力塞入耳中。
其餘四人也照做。
秦大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
他半跪在地,用身體擋住可能的風,一手穩穩按住引火繩彙集處,另一手擦亮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了一下,随即被他小心翼翼地湊近引火繩的端頭。
“嗤——”
一聲輕微的爆燃聲,引火繩頭部的磷粉與硝磺混合物被點燃,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三道細小的火線,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作響地分别竄向三個埋放點!
……
“退!”
秦大低喝,五人如同獵豹般轉身就跑,躲到甕城一處稍微凹陷的角落。
這一刻,時間仿佛都被拉長了。
隻有那嘶嘶的燃燒聲,在死寂的甕城中顯得格外清晰,敲打着每個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