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牧羊港外海，秦家艦隊。

午馬剛剛躍上飛魚号的甲闆，擡眼便看到了等在甲闆上的秦明。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和帽兒盔，敬禮道：

“報告總管，末将幸不辱命，已圓滿完成總管交代的任務！”

秦明嘴角挂着如沐春風的微笑，擡手回敬了一禮，贊許道：

“嗯，做得不錯！”

“回去後，寫一份戰後總結，将此役的經過與得失，全部寫進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最遲，明日午時，遞交到指揮室，直接交給我或者程參軍！”

午馬擡頭挺胸，再次敬禮，大聲道：

“是，總管！”

秦明微微颔首，笑着拍了拍午馬的肩膀，随後便朝着指揮室走去。

秦明剛剛離開，程處亮等諸多勳貴子弟便将午馬等人給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攻打牧羊港的細節。

見諸多勳貴子弟滿臉熱忱，言辭間多有恭賀、求教之意，午馬受寵若驚，黝黑的臉頰因爲激動而隐隐發燙，連忙躬身回禮，一一作答。

與此同時，劍橋指揮室内，燭火搖曳，燈火通明。

秦明站在長長的會議桌前，雙手撐在長桌邊緣，那雙略帶疲态卻依舊明亮的鳳眸，凝視着那張巨大的朝鮮半島地圖。

腦海中複盤着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在大連灣建立灘頭營地，全殲卑沙水師，徹底摧毀卑沙港！

就在秦明皺眉沉思之際，指揮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緊接着百裏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中還拎着一個精美的食盒。

她朝着秦明看了一眼，見其眉頭緊鎖，美眸中閃過一抹心疼。

百裏芷遲疑片刻，并未急着開口，而是将食盒輕輕地放到茶幾上。

她緩步走到秦明身後，從後面環住了他堅實的腰肢，将臉頰貼在秦明的肩頭，關切道：

“郎君，大戰剛剛結束，先歇一歇吧！”

似乎是擔心勸不動秦明，百裏芷緊跟着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府中姐妹知曉郎君這般不愛惜身體，怕是會埋怨妾身沒能照顧好郎君。”

秦明感受到身後柔軟的觸感和溫暖的體溫，緊繃的脊背微微一松。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擡手覆上了百裏芷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握住。

“她們不會怪你的。”

他聲音有些低沉，帶着一絲歉疚，但語氣溫和，

“她們隻會怪我這個郎君，總讓人擔驚受怕，又不能時常陪在她們身邊。”

言罷，秦明轉過身，将百裏芷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藥清香，閉了閉眼。

“讓你一個弱女子，随我在海上漂泊，着實委屈你了。”

“等艦隊抵達今晚安營紮寨的地方，你和船上女眷可先行登岸，早些休息吧。”

百裏芷聞言，螓首輕搖，雙手将秦明摟得更緊了些，語氣堅決道：

“妾身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隻是……不願獨守後方安穩，眼睜睜地看着郎君隻身犯險，獨自面對海上風浪與域外強敵。”

她下巴微微揚起，那雙如山泉般清澈的杏眼，癡癡地望着秦明，認真道：

“總之，郎君在哪裏，妾身便在哪裏。”

秦明凝視着懷中人清麗而執着的面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仿佛有一股暖流在萦繞其上。

他輕歎一聲，輕撫着百裏芷柔軟的脊背，微微俯身，在百裏芷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道：

“好，聽你的。”

百裏芷聞言，櫻唇輕抿，臉上的笑意卻怎麽藏也藏不住！

“哎呀！差地忘了正事！”

百裏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拉着秦明朝沙發走去，語氣輕快道：

“郎君，妾身剛才去廚房熬了一碗參湯，你快趁熱喝下，補補身子。”

言語間，百裏芷将秦明按在沙發上，自己則連忙打開食盒，将還溫熱的參湯和幾樣精緻的點心擺在秦明面前。

秦明拿起湯匙，慢慢喝着。

湯味清甜，帶着藥材的回甘，确實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不少。

百裏芷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不時将點心往他手邊推一推。

窗外是茫茫夜色與海浪聲，窗内一燈如豆，溫暖靜谧，仿佛将外面的殺伐與烽火暫時隔絕。

然而，這份甯靜并未持續太久。

秦明剛用完半盅湯，門外便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清晰的叩門聲。

“咚、咚、咚。”

百裏芷神色一緊，看向秦明。

秦明放下湯匙，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揚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慕容雪等人聯袂而入，身上還帶着夜風的寒氣和海水的鹹腥。

他們看到百裏芷也在，微微一愣，随即抱拳行禮：

“末将等見過總管，見過藥仙子。”

百裏芷連忙起身還禮：

“諸位将軍有禮。”

她看向秦明，柔聲道：

“總管既有軍務，妾身先告退了。”

說完，又對程處亮等人微微颔首，便拎起空了的食盒，輕步退出了指揮室，并細心地将門掩好。

程處亮快步行至秦明面前，臉上難掩興奮，急切道：

“總管，咱們連夜行船，是不是爲了故技重施，攻打卑沙港？！”

秦明沉吟片刻，迎上衆人探究的視線，緩緩道：

“我的确有此打算！”

此話一出，指揮室内立即爆發出歡呼聲！

現場除了慕容雪秀眉緊鎖，其餘人皆面露喜色，“彈冠相慶”。

程處亮、尉遲寶琳、長孫浚三人，再也壓抑不住靈魂深處那股“好戰因子”的躁動，再次請戰！

“總管，末将水性極好，願領一支五人小隊，偷襲卑沙港，‘火燒連營’！”

程處亮得知飛魚衛進攻牧羊港的經過後，早已心癢難耐。

他嬉笑着上前，拍了拍胸甲，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末将願立下軍令狀，若不能成功，提頭來見！”

尉遲寶琳不甘落後，搶步上前：

“總管，末将雖出身步卒，但弓馬娴熟，更熟悉陣型！”

“願領火龍舟，爲大軍前驅，必爲總管掃清障礙！”

長孫浚年輕氣盛，也跟着激動道：

“浚雖年幼，願爲總管執旗陷陣，萬死不辭！”

一時間，指揮室内請戰之聲此起彼伏，連帶着之前未有機會參與牧羊港之戰的幾名神機營校尉也躍躍欲試。

“總管！末将請戰！”

秦明望着衆人殷勤的眼神，并未像此前一樣直接拒絕，而是在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此事，待艦隊與辰龍他們會合後，再議！”

程處亮等人一聽有戲，頓時喜笑顔開，紛紛向秦明行禮緻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