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亢奮:
“卑沙港方向,驟然騰起沖天火光!”
“那火光,幾乎将半邊天空燒成白晝!”
“港内泊位上,近百艘大小船隻,盡數被烈焰吞沒!”
“碼頭上的倉庫、屋舍、船塢,也在熊熊燃燒!”
“直到那時,卑下才從旁人口中得知,就在卑下等離開大連灣後,秦總管命麾下三千營與飛虎營的千餘輕騎,從陸路奔襲卑沙港,火燒港口!”
廳中驟然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千營?飛虎營?
千餘鐵騎?
火燒卑沙港?
龐孝泰猛地踏前一步,聲音發緊:
“三千營?飛虎營?”
“這兩支騎兵從何而來?爲何我等聞所未聞?”
話音落下,李淵同樣望向地三。
地三聞言,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脊背,聲音清晰而沉穩:
“回禀陛下、諸位将軍,卑下聽聞:秦總管在得到朝廷诏令後,爲了方便指揮調度,将麾下親衛編成了四個營——三千營、五軍營、飛魚營和神機營。”
“其中神機營負責操控紅衣大炮,飛魚營負責傳遞将令,五軍營負責河北、河南兩道糧草督運,三千營皆是身着銀甲銀盔的騎兵……”
聽到此處,廳内諸将對視一眼,皆猜出那所謂的三千營,其實就是傳說中在隴右道與玄甲軍五五開的“秦家銀甲軍”!
有此“雄兵”在手,區區的卑沙港,又算得了什麽?!
“至于,飛虎營則是由盧國公府程處默爲主将,統領的乃是盧國公府、鄂國公府和齊國公府的部曲家将。”
沉默許久的公孫武達,突然開口,聲音因震驚而變了調:
“你是說……秦總管僅憑我洛陽水師的十一艘戰船、麾下親兵和三家部曲,就立下如此赫赫戰功?!”
地三遲疑片刻,偷瞄了李淵一眼,見其臉上也是一副探究之色,于是硬着頭皮說道:
“那艘飛雲号的造型與陛下的鴻淵号頗爲相似,隻是稍小了一點兒。”
“依卑下看,并非洛陽水師之戰船!。”
“此外,”他抿了抿唇,繼續道:
“據卑下所知,秦總管麾下艦隊,除了十艘戰艦、十艘漕運船,以及船上的船工,并無洛陽水師将士!”
公孫武達不死心地問道:
“那你可知,我洛陽水師去了哪裏?”
地三聞言,輕輕搖頭。
“卑下無從得知!”
話音落下,廳中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深,更重。
剛剛還在羨慕洛陽水師白得了一份軍功的在場諸将,此時一個個呆若木雞,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他們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
與秦明相比,他們攻下建安城所獲的功績,簡直……微不足道。
建安城雖是一座雄關,但李淵麾下,是兩萬餘正規軍。
而秦明呢?
僅有千餘親兵、家将,十一艘戰艦。
這樣一對比,高下立判。
坐在胡榻上的李淵,将這群驕兵悍将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哼!竟敢當衆質疑我家賢婿,被打臉了吧?!]
……
就在這時,一名絡腮胡子的偏将,忽然開口,聲音艱澀:
“可是……即便紅衣大炮威力驚人,即便兩路奇襲配合默契……”
“卑沙水師畢竟有百餘艘戰艦,主将雖死,但各艦将領仍在。”
“若他們拼死一搏,集結剩餘艦船,再戰一場——勝負尚未可知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了幾道漣漪。
是啊……
百餘艘戰艦,就算被炸沉了三四十艘,剩下的還有七八十艘。
七八十艘對十一艘,若是拼死一搏,未嘗沒有取勝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