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牧誓》

“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贲三百人，與商戰于牧野，作.”

“.勖哉夫子！爾所弗勖，其于爾躬有戮。”

“早課結束。”

許宣離開後諸多學生開始讨論是不是有人惹到了許教習，還是惹的比較狠的那種。

畢竟最近的詩句文章不是戰場殺伐之氣，就是秋氣肅殺，黃葉滿地的文章。

今日幹脆就整了個《牧誓》出來，這一篇文章是周武王起兵滅商于決戰前在商都朝歌之郊牧野集衆誓師的誓辭。

聽上去就讓人膽戰心驚。

尤其是許教習講課時總是有身臨其境之感，兵戈之聲不絕于耳，帶入到這樣的氛圍裏普通學生還真有點慌。

“啊？殺氣？”

平常最愛背後蛐蛐許教習的季同學卻是毫無反應，甚至反問其他人是不是大驚小怪。

甯采臣也表示大家有些失态了，讀書人要養氣。

早同學搖頭，小夥伴還是有些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同。

三人是見過了真正屍橫遍野的場景，見過了幾萬人如同螞蟻一樣撲上火堆的死亡浪潮。

所以對于殺氣有了一些遲鈍，實際上許師的一言一行已經輕微展現了殺意，恐怕又是那些修行者之間的事情。

世間不太平，哪裏都不太平啊。

不過若是許師相召，那便是刀山火海也是要走上一走的。

許宣自是不知，實際上他的殺意确實是在不斷增長。

茅道長正在源源不斷的傳送過來大量雜亂無章的信息，凡是和河流有關的神鬼之事都在其中。

道長當年還未入道就已經頗有手段，修的也是正宗道門殘篇，在散修之中也是頗有威望的高手。

兼之爲人正直，品性良好，又背靠季家從不缺少金銀供奉，更加讓人放心。

所以人望在山野之間還是很高的，隻是打聽一下消息還有一些銀錢奉上，這等好事自然是争先恐後。

傳來的消息有真有假，但是大部分看多了都會讓人心生戾氣。

世道紛亂是見過的，不論是上次前往晉甯縣還是去鹽官縣之時，都可以看到民生之艱難。

但是當全部彙總之後才知道就連就連江南腹地都無法再安穩下去，大亂之象已經如此明顯。

朝中的那位皇帝在攻破白蓮教之後還真的是一心修仙，而天下災禍不斷，人心鬼域催生的妖邪幾乎是井噴式增長。

短短一二十年間惡化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仙神失蹤，對這個世界的影響真的這麽大？”

“真的不是人的問題？”

對于一個一年前還沒有見過妖魔鬼怪的人而言，真的不能理解。

或者說他想走出第二個解法。

夜晚，許宣對着吳郡的地形圖開始挑選目标。

讨伐洞庭水妖，鎮壓江南妖患，需要關于敵人的情報，越詳細越好。

那麽還有什麽比抓一隻新鮮的水妖更合适呢。

而這幅圖是從書庫之中找到的老舊的水文資料，再結合了一部分謝家的删減版本結合而成。

涉及到這種東西總是敏感的，就算是謝玉也拿不到真正的地形圖。

而一個書院保留一副最近最全的地形圖這種事情怎麽看都不正常。

還好神魂之力在處理雜事上非常給力，硬是拼湊出了一副。

許宣最終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地圖上圈定了一個位置。

這裏有一個很新的水神淫祀。

沒錯，朝廷明令禁止的東西，曆朝曆代都是禁絕民間祭祀野神。

維護皇權統治，防止地方勢力崛起，這兩個都是動搖了封建皇朝的根本。

隻是多災之地這樣的鬼東西不知道有多少，當神道體系崩解，人類會本能的對于自然天象，或者超自然的力量進行崇拜。

就連個小鬼都可以當個野神混點香火，更不要說妖族這種隻要通了靈智都會很強的存在了。

許宣選中這裏的第一個原因是地方比較偏僻，處于苋浦江的一個拐角。

地處富春縣的角落之中，與桐廬縣交界處的三不管地帶。

能在此地混迹的妖魔定然不強，若是強勢必然要占據更好的水府。

同時運用書院的力量調查出此地縣令是世家子出身，非三大書院的舉人。

就是個能力一般，品德略微低下，膽子偏大的普通貪官。

得出結論是沒必要拜訪，是個不怎麽樣且沒有任何拯救必要的人。

那麽官方的力量就借助不到，甚至要小心不要被這些蠢貨壞了事情。

第二個原因是，近。

他的本職工作是書院教習，月俸五十兩，福利待遇全被頂配，實在不方便因爲鎮壓江南妖患這等私事請假。

就算請假，這個理由也拿不出手。

隻能選擇一個晚上可以盡快到達的地方去抓河鮮。

第三個原因是情報保真。

茅道長以前曾以重金委托過一些同道采辦一些珍稀藥材用以煉丹。

其中一位半醫半修行的散修就是如此認識的，這位江湖上的朋友正在打算用一些不是很光彩的手段到村裏抓妖賺取财物。

這種手段屢見不鮮，都是利用村民的無知混點東西，一般最多也就是湊出幾貫錢，或者收點糧食。

沒想到這次撞上了真河妖，看到淫祠的時候就知道麻煩了。

雙方都不是什麽好人，自然是以道行論高下。

最後這位散修差點被隔空一擊打死，屁滾尿流的就跑了。

當許宣選中地點後，茅道長就暫時關閉了保安堂準備前往富春縣踩點。

沒錯，保安堂從現在到以後應該都不會搞什麽駕雲而去，以絕世法寶從容收妖離去的橋段。

而是以更謹慎，更全面的姿态出擊。

三巨頭裏道長本身就是穩重派，見多了爾虞我詐自然很有逼數。

小青是莽慫流，莽的時候指哪錘哪，絕不二話。可執行戰術時也能發揮蛇類特性，可屈可伸。

而奠定組織風格的領頭人許某是個做事.大家都懂的那種風格。

所以幾人在除妖事件上意外的很合拍。

富春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遊方大夫，醫術高超平易近人，就是話很多，特别愛聊些神神鬼鬼的。

一周之後，踩點完成。

确認對方隻是個入道小妖怪，或者說是個化形不完全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