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走之前留下的一句話讓書院衆人遐想連篇。
這麽年輕,說未來可期也實屬正常。
隻是等明年秋闱之後許教習拿了新的身份認證,再做幾年學問,可能就真的不一樣了。
一般書院這種地方若是有嫡系出身繼承也不錯,起碼不會有太多老人反感。
目前年輕的學生們等到了那個時候也會是天下間有數的大人物。
論及儒門内部威望可能未來真的無人可與之匹敵。
而且許教習和謝家,錢家這些氏族的關系也不錯。背後又沒有複雜的名門望族關系纏身反倒是個優點。
當然這最快都是十幾年後的事情。
要不說讀書人想的就是多,僅僅是一句招呼就分析出了一堆小故事。
許宣倒是依舊保持着謙虛的本色,表示大家不要誤會,隻是和大學士相談甚歡而已。
書院還是靠諸位教授以及殷夫人掌舵才能平穩前行。
随後回到書院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教書修行。
隻是和大學士交流期間得知的很多内部信息還是讓他内心有些波動。
那就是朝廷這個陽世維系秩序的體系已經爛到了習以爲常的地步。
曆史書和電視劇裏展現的都是美化了無數倍的東西,真實世界裏還要黑暗很多,甚至無腦很多。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人精,都是老謀深算。
還有不少靠着家世,靠着忠誠,靠着運作,靠着聯姻上來的官員。
這些人簡直就是一言難盡,還不如路邊稚子。
大學士縱然一身浩然正氣,可能在朝堂之上堅守無數年也是不易。
除了于公以及傅大人,還有幾位儒家忠臣守望相助,堅持己心的原因之外。
更是因爲剛開始晉帝也是個有雄才大略的雄主。
先帝當年被師教授以驚鬼神之曲傷到精神後不久就病逝了,當代帝王剛剛繼位之時面臨的風風雨雨不知道有多少。
外有異族入侵,内有白蓮動亂,朝堂之上也是不安穩,某些王爺還有這不切實際的野心。
這一切都被晉帝一一解決,可以說做到了儒家期望的那個樣子。
隻是
鏟除白蓮教壇之後不知爲何突然間沉迷求仙問道,事态也在随着年月的變遷迅速惡化到如此地步。
這是連大學士這些聰明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然宋有德一個小小的縣令怎麽能夠上達天聽呢,純粹是地方太不當人,實在編不出什麽正經的好官了。
許宣聽完除了感慨儒家此時人品不差之外
就是覺得既然如此稀爛,何必讓天下百姓跟着沉淪。
不說改朝換代,也不說解放生産力什麽的。
換個皇帝這麽有性價比的事情你們就不考慮考慮?
刺客列傳看沒看過?多安排兩個堵着殺,晉帝繞柱玩蛇皮走位都不好使。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提供紅丸案做參考,他不是喜歡吞服丹藥嘛,這個方式最簡單了。
你們呐.太寵着陛下啦。
許宣一邊搖頭一遍感慨自己這個白蓮聖父真的很有潛質,若是讓咱踏入朝堂
兩年?
司馬家有那麽多人?
收回心緒,思維擴散的有點癫狂,白蓮法誤我啊。
後天夜晚,許宣下了南山。
提前就約好了宋有德見面。
見面就是一頓寒暄,維系了一下感情。
順帶着一起奸笑兩聲,表示咱們是自己人的态度非常明顯。
許宣覺得這是必要的僞裝,就是這樣的人設才能讓賢兄更加放心啊,畢竟張嘴就是家國大義會讓大部分人敬而遠之。
順道問問世家望族的贊助怎麽樣了,畢竟清理河道對于他們的幫助最大。
“賢弟放心,自從兩大書院都表達了态度之後,這些自願捐助就沒有停止過。”
“愚兄還替你收了一份,都送到了保安堂。”
賬目都有明細的,這個可不敢作假。
咱們宋青天不是不收錢的人。
隻是不收明目張膽的錢,而且絕對不收小錢。
不收明目張膽的錢是因爲送錢的人腦子有病,這種人絕對不能合作。青天的名望有多好用他可是嘗到了。
不收小錢是愛惜羽毛,這種零零碎碎的一般都是對付老百姓的費用。爲了和兩大書院保持合作,他可不會被這種垃圾迷住眼睛。
錢收了,事還是那些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真有不能處理的就糊弄一下,或者恰巧被崇绮或者于公注意。
那這些就是咱宋青天的精神損失費了,兩頭通吃反而讓其他人更加敬畏。
畢竟不是什麽人都敢在于公眼皮子底下搞這些的。
許宣滿意的點頭。
總算教會這個死胖子了,當初勸他主動透露風聲讓于公關注,然後搞黑吃黑的時候還怕的不得了呢。
說什麽一矛下來就死定了,賢弟莫要害我之類的。
當然現在還是怕的,隻是事後還能勉強裝出一副不過如此的姿态。
許宣認爲合作夥伴可以不是聖人,因爲那樣的人靠不住。
他喜歡和欲望充沛的家夥去做大事,至于野心不足,那是沒有看到更偉大的利益。
哦,串台了。
不過沒關系,差不多的意思。
“賢兄,朝堂風波還在不斷擴散,吳郡裏的事情你也要準備準備了。”
正在斟酒的胖子眼睛一瞪手一抖,酒水都撒了一些出來。
“漢文賢弟,倒也不用這麽着急吧。”
雖然宋有德很想上位,名聲也夠,可朝廷上位運作個幾年也很正常。
他在帝都等候錢塘補缺等了十幾年呢,這還隻是一個縣令。
要不是榜上了書院的大腿,以及治理水道以及擒殺邪道妖人的功績,他甚至都打算在錢塘撈錢撈到死的。
許宣則是一副你怎麽這麽不上進的樣子。
保安堂接下來的動作會很大,需要盡快先把吳郡内部的水中妖怪犁上一遍。
吃人的全殺,搗亂的全部收編,不聽話的都拉到岸上放血做魚幹。
到時候很可能會波及到陸地上的一些勢力。
勾結妖魔的人和官員肯定是不少的,而且
那位同樣有青天之名的蘇州鄧太守,那厮絕對有很大的問題。
太湖遇襲之事許某人可是一點沒敢忘,當然他心胸大,不在乎這點小小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