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燕赤霞這種一臉大胡子的糙漢子說自己是劍客大家也信,但不會有這般待遇。
丁引頗爲享受四周的目光,也享受着莺莺燕燕的服侍。
這麽多年艱辛風雨,咱也該享受享受了。
作爲長眉的師弟,他當年也是名震一方的正道名宿。即便後來入魔也是魔道魁首級别的大人物。
講的就是個不贖前孽,放縱自我。
結果剛剛覆滅了瑤池仙堡,打算搞出點類似魔道會盟的大事就被師兄關進了星宿海。
好不容易趁着大勢破封而出滅了蜀山,又得出來繼續追殺餘孽。
更倒黴的是之前用血神子駕馭血雲飛過長江的時候過于招搖,被一滴江水打成了虛無。
隻能派出這具最寶貴的化身前來執行任務。
要知道當初能夠附身丁引也算是機緣巧合,說不定那個時候就有魔道大勢漲潮的因由在其中。
對于血魔而言在沒有覆滅蜀山最後的生機之前是一點不敢放松,畢竟任壽那個小人最擅長借天機,修天道。
指不定一個不知名的後手就得了大勢,此事不可不防。
但錢塘這個地方吧,很邪性。
比邪魔還要邪。
來到畫舫的血魔打算喝一杯酒水,感受一下人間的堕落,順道打探情報。
此念一起,從進城開始就在醞釀的晦澀氣息終于勾連到了未知之地。
還在黃河北岸的許宣.毫無反應。
因果太多太大,多一根少一根的無所謂。
反倒是想趁機在北地走一走,有白素珍在一旁守護哪有什麽兇險之地,不是一馬平川嗎?
說不得又能找到什麽神兵法寶來填充一下保安堂軍火庫。
畢竟中原之地的神話傳說以及曆史人傑更多,更密集。
許聖父不在乎的東西對于其他生物而言是緻命的。
血魔此刻心态正在慢慢轉變。
蜀山.最後一點塵埃而已,揮手可滅。
從張三的腦子裏知道此地最厲害的是個叫做鐵掌鎮錢塘的教書先生。
雖然人間武道練到絕巅不比修行者差,可是.他才不信小小的江南縣城之中會有這般風雲人物。
而第二厲害的是個叫做于公的老頭,比縣令還有威名。
這就更難繃了,久不出世,難不成一個老頭子就吓到本座了?
除非他是儒家大宗師,浩然正氣可以誅邪破魔的那種。
血魔稍微忌憚一點的反倒是西湖邊的靈隐寺,佛門有些厲害的。
總之,這座确實縣城不簡單,可以阻擋氣運花瓣的搜尋。
但也不會太複雜,人間勢力已經大不如前。區區彈丸之地哪有那麽多的高手。
血魔更傾向于蜀山餘孽和其中一方勢力勾結,用了什麽特殊手段遮蔽了氣息。
可是他既然駕臨這座小城就一定要達成目的,若是實在找不到就血祭了一城之人又如何。
抱着這樣遊戲人間的心态自然是可以歇歇腳了。
就在大廳之中放浪形骸,攪的畫舫氣氛逐漸詭異起來。
強者自身攜帶的氣場可以影響天地自然,那麽自然可以影響人心。
血魔的欲望正在沸騰,他放着正道長老不當去入魔幹什麽,不就是爲了無法無天,想做什麽做什麽嘛。
書卷氣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邪氣。
他這具化身面容俊美到異常,和小姑娘們自稱是南海派劍客,追殺一名血魔道妖人而來。
“啊~~血魔道,好吓人啊~~~”
大姑娘小姑娘好像被吓的腿腳有些軟,就跌到了丁引的身上,惹得劍客哈哈大笑左摟右抱。
随後屈指在桌上一扣,插在花瓶中花朵盡數脫落枝幹飛舞在半空中。
劍指一立,負在身後的七夕劍自行飛出。
一分二,二分三,三分無數劍光在大廳之中與花瓣共逐,在美人間遊弋。
他出身蜀山,妥妥的劍道大宗。即便後來改練血神經,可劍法底子還是在的。
而附身之軀來自南海,丁引本身就是個有些執着叛逆的風流劍客。
二者相合,就憑借着一縷氣息便将分光化影用得美不勝收。
當劍光收回鞘中,花瓣也落在了大廳内每一個人的頭上。
頓時全場無聲,這是個異人啊。
就如呂洞賓題詩仙鶴跳舞一般可以留下傳說的那種故事走入現實。
現場氣氛已經不是熱烈,而是炙熱到吓人,誰不想和神仙中人親近親近。
丁引滿意的點點頭,你們這個眼神就對了。
來崇拜我這個大魔頭吧,哈哈哈哈哈哈。
祝英台看着眼熱,她作爲劍道尚未入門的小廢物看到這種正牌仙人也想靠過去看看,最好再展現一下自己的天資,讓這位劍仙驚訝一下。
梁山伯倒是想去給老娘祈福,畢竟仙人傳法,仙人賜丹,仙人.在志異書中太常見了。
甯采臣有些驚訝。
“你們.沒看過崇绮的學生放假手冊嗎?”
“那是什麽?”*2
好嘛,這等神書都不看,當真不知道書生是高危群體?
歎了一口氣,這種臨時的插班生果然欠缺了很多知識,于是從懷中取出小冊子遞給二人。
“崇绮學子的必看書籍之一,重要性不下于四書五經,畢竟人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要時常拿出來仔細研讀。”
甯采臣是經曆過從金華到郭北的死亡之路的,在往後的生活裏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
而早同學則是閉目凝思,胸膛之中的心髒依舊穩健,沒有任何預警。
可是許師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百分之百的感應之力,即便是碧血丹心也不能全信。
那麽以酒代墨,在桌案上寫到:
“一炷香後,走。”
此人剛進來不到一會,立刻就走可能會引起注意。
至于爲什麽要走,因爲有些擔心。
許師說過,他們三人已經各具神異,踩在世俗和修行界相交的界限上。
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随形。
往後也會有諸多離奇之事主動上門,當審時度勢,是道則進,非道則退。
他有預感,這‘奇人’不簡單,也非正道。
若是正道,不會如此肆意張揚,更不會來畫舫中左擁右抱。
其他兩奇立刻同意,不要看季瑞最能咋呼,但是三人之中最後拿主意的永遠都是早同學。
接下來三人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高談闊論。
等到時間已至,季瑞突然癱倒在桌子上。
“喝多了?”
“我就說不要喝這麽多,這可如何是好。”
“還是送到府上好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無所知,隻當是季同學酒量不好,區區幾杯就醉的不省人事。
于是幾人架着渾身酒氣的同學從二樓走了下來。
人群中的丁引則是看了過來,眼中血色一閃而過。
有意思。
心髒有異的紅臉書生,女扮男裝的書生,情欲成魔的書生,還有兩個普通人。
更難能可貴的是一行五人頂上靈光都很充沛,這就是張三腦子裏的南山學子嗎?
這樣的組合.思索了一下,應當不是蜀山餘孽。
蜀山之人不會來風月之地。
但是!
這麽好的身軀以及靈光對于血神子而言可是大補啊。
這一船之人都不如五個讀書人好吃。
于是五人的身上都出現了一個紅點然後隐沒,這是被打上了标記。
待他找到蜀山餘孽斬草除根,就來享受這份加餐。
出了畫舫,馬車立刻啓動。
“去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