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快若奔雷閃電,乃是夏侯二十三歲觀暴雨而悟。
那哪裏是劍勢?
分明是天河決堤傾瀉人間!
初時但見一點寒星自九霄墜下,倏忽炸裂成萬千銀蛇,每道鱗隙都迸濺着刺骨殺意。
腕轉如驅雷公,劍鋒拖曳着殘光竟在空中犁出焦痕,金屬嘶鳴聲裏裹着雨打芭蕉的暴烈節奏。
好個“亂雨驚龍“!
不愧是自稱天下第二的劍客,以武入道的天才。
這一劍若是剛剛入道的修行者決計是接不下的,近乎有入道二境之威,難怪能追着燕赤霞去打。
許宣還是第一次和武道高手對招,随着劍招而來的武道氣血和意志正在侵染着空間和法力。
這讓他想起了在桐廬時和左千戶短暫交集時的震撼。
軍陣和武者的氣血對于天地元氣的驅逐可是非常霸道,武者處于強勢期裏确實可以下打宵小,上打邪魔,鬼物更是靠近都會被灼燒成青煙。
而且限制比儒道的浩然氣要少很多,不怎麽依賴王朝氣運。隻要意志不散,幾乎百邪不侵。
不同的修行體系帶來不同的感悟,聖父覺得人間武道還是很有搞頭的。
保安堂中隻有李英奇走的是這條道路,但也是以越女劍的特性調用天地萬物之力,走的偏玄幻方向。
今天就來好好感悟一下其中奧妙。
仗着自己數值怪的境界,白蓮的精神抗性,以及仙肌玉骨的物理抗性,許某人化身佛門武學大佬。
掌合如蓮,周身佛光隐現,面對那鋪天蓋地的劍雨,竟不退反進,一步踏出——“如來神掌·佛光初現!”
好一個如來神掌,和如來毫無關系。
純純的就是佛光加鐵掌。
刹那間,金光如旭日破雲,沛然佛力化作屏障,暴雨般的劍勢撞上佛光竟如雨打銅鍾,铮铮震耳,卻難進寸許!
偶有些許風雨滴入佛光之後落在身上也隻是濺起一片火花。
佛門金剛不壞神功懂不懂,就是硬抗!
夏侯雖然連連出劍都破不開佛光防禦,心中戰意卻是繼續暴漲,有水滴石穿之心。
更是打着打着突然想到什麽,輕嘯一聲:“好掌法!”
“我想起你是誰了!”
“崇绮許宣?應該是錢塘許宣!”
“江湖傳聞中的鐵掌鎮錢塘!”
“想不到竟然是佛門秃驢,難怪善用掌法!”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夏侯的腦子還是好使的,能走遍名山大川自然是消息靈通之人,武功練到這個份上也沒有蠢貨。
佛門最是好管閑事,可能見到邪兵出世前來鎮壓,奪人機緣還自稱解煞拔魔,說不定還有度化的心思。
多少殺人放火的武者遁入空門,還有作惡的富貴人家也藏入其中,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哼,現在想要感化我嗎?
做夢!
好家夥,邏輯閉環完成!
感知到對方心念變化的許宣
男三确實是有取死之道,當着和尚罵秃驢,咱這還有頭發呢,要是沒有頭發不知道要受多少侮辱。
夏侯不管,繼續出劍。
“且再看這一招!”
劍勢再變,劍尖疾點如驟雨傾盆,每一劍皆含摧山裂石之威“暴雨驚濤·千鋒碎嶽!”
他要正面擊潰佛掌的壁障,來證明自身劍道的威力。
許宣則是不慌不忙,掌勢一變,雙掌翻飛如拈花拂柳。
“如來神掌·佛問迦藍!”
編纂出來的如來神掌配合金剛不壞神功一時間和夏侯劍打的是火花帶閃電,武俠畫風拉滿。
三奇蹲在一邊看的非常開心,前排票啊。
佛動山河,佛問迦藍,佛光普照,迎佛西天,天佛降世,佛法無邊,萬佛朝宗
片刻之後。
聖僧的武俠版本的十二式如來神掌全部打完,已經開始往玄幻版本進化了,特效也是越來越猛。
夏侯也換了幾套劍法,各種劍法齊出雙方鬥了個不相上下。
這劍客怎麽會的招式那麽多?天下第二的含金量很高啊。
再打下去聖僧就要編其他的佛門武學出來了,比如黑級浮屠,元極摩柯什麽的,來個以力壓人。
殊不知許宣隻是驚訝對方的招式,而夏侯劍的心中才是驚駭莫名。
眼前賊秃的佛學造詣太高了,配上點粗陋的拳腳功夫竟然打的他喘不過氣來。
沒錯,粗陋的拳腳功夫。
在鬥戰經驗豐富的高手眼中某人的底細還是被看出了幾分,可這反而讓夏侯更加痛苦。
跨界降維打擊的沖擊感太強了,讓本就心生執念的劍客一頭紮了進去。
畢竟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如何取得魔兵,如何戰勝燕赤霞,如何成爲天下第一劍客。
“殺!!!”
怒吼連連,劍招變化萬千。
書院四人看的是眼花缭亂,尤其是早同學看的格外認真。
許師不擅劍法,于公更擅矛法,自己的基礎劍法遇到高手不一定好使。
可惜對面的冷酷劍客久攻不下,銳氣已失,心神逐漸失守,導緻邪氣入侵,讓戰鬥進入了第二階段。
夏侯的劍,變了。
原本如暴雨般淩厲卻尚存一絲清正的劍勢,此刻竟如地獄熔岩噴湧,劍鋒之上纏繞着暗紅色的邪氣,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劍身中嘶嚎。
眼瞳深處,燃燒着不似人間的赤焰,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
就連造型都換了,出現了小魔頭最喜歡的深色眼影。
許宣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對方的變化。
入魔了?
就如同當年甯采臣因情入魔一般,夏侯也進入到了這個狀态。
這種事情并不可怕,隻要進入再走出,就可以獲得更強的力量和境界。
可甯采臣的魔性純粹而熾烈,能夠極于情,才能強大到可怕。
夏侯卻是做不到極于劍,他入魔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心中充滿名利,三毒,欲望的人就算入魔也是個低等魔。
“許宣……你的佛,渡得了我嗎?”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焦黑,邪氣如毒蛇般纏繞劍氣,
五顔六色的熔岩飛出,伴随着各種負面情緒開始污染人心,倒是有那麽一點至陰至邪的意味。
雖然威力暴增,但也意味着爲劍所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