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當然知道這東西測不出什麽,這些儀式也和陰間的風格相悖,但這是代表自己還沒有被同化的屬于人的野心。
拿起鼓錘對着金色的大鼓狠狠的錘了下去。鬼卒齊聲響應,呐喊鼓動,聲浪震動天地。
身旁的護衛雖然已經無法流淚,但是平靜的氣息被刺激的劇烈波動,顯露出了些許勇決之氣。
王乃秉枹,親就鳴鍾鼓、丁甯、錞于振铎。
屬于王者最精彩的時刻從時光中再現。
“出征!!!”
“出征!!!”
“出征!!!”
三聲出征,震天動地,可惜鬼門未開。
氣氛尴尬的不得了。
纣絕陰天宮的權柄竟然打不開鬼門?
那本王不是白潛伏了嗎?當年北太帝君不是揮揮手就開了嗎?
作爲一代王者,爲了避免被陰間審判以及重聚勢力他可是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怎麽能折在最後一步上。
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不安,按照千年前的文化,這是不祥的征召啊。
青銅面具後的目光像是利劍一樣飛到了巫祝之中的白鶴女子身上。
這可是重返陽間的第一步,怎麽可以在這裏出差錯。
三軍将士整裝待發,你莫不是想當祭品了?
白鶴女子幾乎是用點燃自身魂火的方式拼命搖動青玉招魂幡,她知道父王現在非常憤怒。
可.這門,這門好像不想開呀。
最終在六天魔神的權限之下強行打開了不情不願的鬼門關。
“開!!!”
嘎吱~~~~~
滔天陰氣如決堤冥河奔湧而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灰敗,山石爬滿霜紋。
而陽間的氣息也交換了進來,那是生者的世界,是鬼怪們嫉妒的氣息。
無形的劫氣再次入侵,驚雷之聲不絕于耳。
王者大喜,擡手。
外界的勝邪劍動了。
半截殘劍突然震顫起來,劍身上的暗紅血紋如同活蛇般蠕動,斷刃處竟自行撕裂虛空,發出“嗤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之音。
劍未動,邪氣已先至——整座秦溪山的陰影突然扭曲,化作無數鬼手向劍身朝拜。
“铮——!“
一聲刺耳劍鳴,勝邪劍驟然化作一道暗紅血線,直貫鬼門縫隙!
劍鋒過處,陽間的草木瞬間枯死,樹皮剝落,露出内部腐朽如屍骸的木質;山石崩裂,碎石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作腥臭血水;連風都被邪氣侵染,發出怨魂恸哭般的嗚咽。
鬼門之内,萬鬼躁動!
勝邪劍如流星墜入陰間,拖着長長的邪氣尾焰投入到劍主的手中。
“又回來了啊。”
王者身形猛然一頓,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袍上繡着的九幽烈焰紋竟真的燃燒起來,焰色由幽綠轉爲暗紅,最後化作純粹的漆黑。
“嗬“
喉嚨裏擠出一聲非人的低吼,周身鬼氣如海嘯般爆發!
原本就恐怖的威壓此刻更是暴漲,腳下冥土寸寸龜裂。
“勝邪.歸位“
等待了千年,終于等來了大勢逆轉。
留在人間的勝邪成爲了陰陽溝通的坐标,還帶來了大補的邪氣。
現在的他,終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擡手摘下面具,蒼白如陳年骨瓷,卻泛着某種詭異的潤澤,仿佛表面永遠蒙着一層薄薄的屍油。
眉形修長如劍,偏偏眉尾處生出幾根異長的銀毫,垂落至顴骨,如同吊喪的白幡。眼窩深邃得近乎空洞,睫毛卻是罕見的霜白色。
鼻梁高挺如刀削,鼻翼兩側各有一道淺淺的凹陷,嘴唇薄得近乎透明。
這是一尊自我的王者,從來到陰間就沒有摘下過面具。
隻有這一刻,他即将回到自己的國度才露出真容。
“起兵,殺入陽間!”
他要回歸人間,當永世帝王,身後的陰兵鬼将如洪流般湧向陽間,一場鬼災就要在人間爆發。
可,有人不答應。
甚至覺得戰場可以放在陰間。
轟!!!
石碑轟然砸入鬼門關中,如同天柱傾塌,攜着萬鈞之勢碾過密密麻麻的陰兵鬼卒。
那些猙獰的鬼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青光中灰飛煙滅,魂體被碑文生生震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所過之處地面裂開一道熾熱的溝壑,仿佛被烙鐵灼燒,殘留的正氣将幽冥鬼氣逼退,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
早踏文淵聚紫宸,浩然一氣裂乾坤。
筆揮滄海千重浪,劍指蒼穹萬裏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邁大笑震徹四方,聲如洪鍾,音波竟凝成實質般的金色波紋橫掃而出。數十名鬼卒被這吼聲震得魂體潰散。
隻見一道赤紅身影如狂龍般殺入鬼門關中!
那是個身高九尺的紅臉青年,渾身肌肉虬結如鋼澆鐵鑄。
最驚人的是他一身沸騰的氣血正如大海一樣咆哮,碧血丹心被激活到了一個頂峰,每踏出一步,腳下便燃起青色烈焰。
每一次揮出石碑,都清空一片區域。當無鬼敢靠近之時才扛起石碑,露出嚣張霸道的笑容。
“魑魅魍魉,也敢犯我人間?!“
有鬼将大怒,人間來客竟然敢殺入陰間,好大的膽子!
且看我爲王上斬了這.咦,哪來的小白臉。
甯采臣從容的踏入鬼門關,一身素白長袍在幽冥風中獵獵作響。
面對烏泱泱的鬼卒,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随意撥弄虛空。
“铮——“
七道暗紅色的絲線憑空浮現,如毒蛇般纏繞在指間。那是他以陰間癡怨貪嗔凝練的七情琴弦,輕松的如同如同吃飯喝水。
鬼魂的執念就是最好的材料,深重的魔性就是最合适的助力。
指撥七情弦,音亂九幽天。
一曲肝腸斷,何處覓知音。
“陰間……也是我的主場啊。“
指尖輕勾,一縷粘稠的琴音蕩開。前排鬼卒突然眼冒綠光,瘋狂撲向同伴撕咬,将對方魂體當作血食吞咽。
轉軸撥動,琴音如金鐵交鳴。鬼卒鬼将突然暴起,鋼叉捅穿身旁主簿的肚腹
提弦震顫,勾魂索絞在一起,勒得彼此魂體滋滋冒煙,青面鬼将竟把自己的手臂啃得半點不剩。
甯采臣漫步陰氣的風暴中,彈奏着噬魂奪魄的曲子,操控着有情衆生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