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剛閃避,原地便被轟出十丈深坑。沖擊波掀飛山石,煙塵中傳來巨爪嬰啼般的尖嘯,竟震得人站立不穩!
九子本就是鬼母邪念所化,破敵之法也是詭異邪法爲主。
每一爪都帶着動搖神魂的力量。
魔神仔們更是趁機合圍似乎又要開啓什麽大招。
它們手拉手跳起詭異舞蹈,綠火連成囚籠。每轉一圈,囚籠便收縮一分,火焰灼得人皮肉生疼。更可怕的是,那火中傳來無數冤魂絮語:
“陪我們玩呀~”“把眼睛挖出來當彈珠~”“剝了*做風筝~”
甯采臣突然悶哼一聲,七竅滲出黑血——他的“懼”字弦竟被魔神仔的恐懼情緒反噬!
危急關頭,白鹿長嘶一聲,鹿角綻放祥瑞之光,暫時抵住綠火侵蝕。
季瑞趁機揮刀斬斷幾根魔神仔手臂,可缺口轉眼又被填補。
即便如此危急,三人都沒有絲毫動搖的在拼命,隻爲了給湛盧劍解封拖延時間。
許師臨走前說了,湛盧出世就可以橫掃一切。
隻是方法已然用盡,不論是念書,還是背誦經意,乃至于連正氣歌都用上了。
可石棒依舊是冒出蒙蒙青光,雖然強大但無法改變戰局。
看着好友們奮戰的樣子,早同學死死攥住石棒,指節發白。
神色複雜的看着手中之物有些憤怒,妄你稱爲神兵,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
突然,掌心傳來刺痛——那粗糙的石棒表面,竟然磨破了手掌,自己的血液流了上去。
而接下來的一棒竟然威力暴漲,第一次打退了魔爪。
他忽然福至心靈,咬破舌尖,第二口熱血噴在石棒上,鮮血順着石紋滲入,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那石棒劇烈震顫,表面裂紋中迸射出的不再是溫潤青光,而是赤紅如血的鋒芒!
“铮——!“
劍鳴如龍,一道血虹沖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赤色。魔爪被血光一照,竟如燙傷般縮回,爪心裂開無數細密傷口,滲出漆黑膿血。山野間所有魔神仔同時抱頭慘叫,身上綠火竟被紅光淨化!
有用?!
夏侯劍瞳孔驟縮皺眉道:這東西不是神劍嗎?怎麽也搞血祭這一套?!
“不,不是湛盧的力量。”三奇同時否決。
剛開始有些混淆,第二次舌尖血爆發之後才發現雖然都是正道之力,但現在的紅光暴烈無比,滾燙炙熱無比,這股力量和鋒芒絕不是仁道之劍。
甯采臣指尖被琴弦割破,血珠懸浮在空中,映出好友透明的胸膛,“是他自己的——碧血丹心!“
“原來如此.“早同學忽然笑了,笑得釋然,又帶着幾分決絕。
看着手中的石棒說道:“湛盧是等待天時的仁者之劍,可我不是它所認爲的仁者。“
那麽什麽勾八湛盧,老子不用了!
看向另外兩個好友,這個時候必須要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那就是激活碧血丹心。
“來!把刀給我!”
許師正在和魔道高手戰鬥,勝負難料,難道我們就蹉跎在這裏等着别人救嗎?
吃了那麽多苦,去過好幾次地府,打過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怎麽還能安心停留在原地!
意志傳遞出去後季瑞閉目,甯采臣心亂。即便是三奇這種互相信任同生共死的關系也感覺有些難以下手。
但也隻是稍加猶豫。
“還是我來吧。”季瑞舉刀,他在關鍵時刻,手穩。
“嗤——“
刀鋒毫不猶豫劃過早同學胸口,克己短刀破開浩然正氣的本能防禦,卻在觸及心髒前被一層青光擋住。早同學咧嘴一笑,突然自己抓住刀身,狠狠往下一按!
“噗!“
刀尖刺入心口三寸,一顆青玉般的心髒在破碎的胸腔中顯形——
那是許師當年爲他重鑄的“碧血丹心“,此刻正随着心跳迸發出震耳欲聾的鼓聲!
“咚!咚!咚!“
每一聲心跳,都像上古夔牛鼓在敲擊。早同學的血液開始沸騰,血管中奔湧的不再是鮮血,而是燃燒的青色烈焰!
甯采臣的七情魔琴突然自主奏響,琴音不再是靡靡之音,而是金戈鐵馬的戰曲。他十指血肉模糊,卻大笑着将全部心力灌入琴中:“舍生取義!“
郭北記憶如潮水湧來。
破敗老宅中,腐朽的梁木吱呀作響,窗外群魔亂舞。年輕的自己蜷縮在神龛後,攥着半截棍子的手不住顫抖。那時的他連隻雞都不敢殺。
“書生!跟緊我!“
燕赤霞染血的袍角掠過視線,那柄斬妖大劍劈開鬼潮的縫隙。
茅道長還是個底層散修,拿着時靈時不靈的符箓驅散邪魔,三個書生跌跌撞撞跟着跑,甯采臣的白衣早被荊棘撕成血布,季瑞的儒冠不知丢在何處。
然後是最痛的一幕。
追擊的槐妖突然分化萬千枝條,甯采臣被鬼潮沖散,季瑞背後空門大開。
沒有思考,身體先動了。
他推開季瑞的瞬間,槐枝已穿透胸膛。
溫熱的血噴在季瑞臉上,那總是嬉笑怒罵的浪蕩子,第一次露出天塌般的表情。
“早早兄?!“
劇痛至今清晰,血液不斷流淌而出,身體越發寒冷可堅持說了一句“我不姓早.”
臨走前可以看到季瑞悔恨的淚水,以及燕赤霞的驚怒,茅道長的絕望。
直到許師把自己的七星北鬥劍化爲碧血丹心放入胸膛,又以大願之力複活才結束了那場地獄一樣的經曆。
畫面不斷的浮現,最終定格在推開季瑞的那一刻。
原來自己早已經舍生取義!
“咚!“
現實中的心跳将記憶震碎。胸腔深處傳來一聲夔鼓般的悶響。
早同學低頭看着透明胸腔裏那顆發光的心髒——許師以七星劍爲骨、大願力爲血重塑的“碧血丹心“,正在發光。
許師當年的話忽然響在耳邊:
“碧血丹心者,受天地正氣所鍾。平日與常人無異,但逢大義抉擇時“
“心如火藥,血似雷霆!“
“轟——!“
第二聲心跳炸響,早同學七竅噴出青光。
衆人驚見——
他破碎的衣襟下,胸膛竟變得透明!一顆青玉般的心髒在發光,每跳一次就放大一圈:
第一次跳動,映出千尋津一漁夫自沉江水以全義之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