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紅很明顯沒有讓小青大王滿足。
她要做的是削弱八百裏洞庭的戰力,區區兩條水系的傷亡放在大基數之中可能連一成都沒有。
“所以.我還是太善良了嗎?”這個自我定性.就很微妙。
因爲參造物是那位許堂主,莫名的又很合理。
而龜大則是連眼睛都不眨的開始吹捧大王的善良,讓一旁的餘白有些難繃,或許有些地位真的是人家憑真本事拿到的。
這種小插曲過去後小青大善人果斷的宣布,給我超級加倍!
龜大,餘白,泥龍帶着督戰隊再次開始了各自的任務。
資水和湘江的潰兵和俘虜以及殘部在鐵腕之下被強制性編到了一起。潰兵與俘虜被冰冷的鐵鏈串成蜿蜒的長龍,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屍骨,斷角的鯉魚精拖着半截魚尾艱難爬行,甲殼碎裂的蟹将用僅剩的螯鉗支撐着殘軀,泥鳅精的鱗片在沙地上刮出斑駁血痕。
沒有整編,沒有休整,隻有龜大嘶啞的吼叫在腥風中回蕩:“快點,再快點!誰敢停下,誰就是下一個祭品!”
隻要裹挾的夠多,這便是血肉的洪流,無人能擋,無人敢擋。
在督軍的皮鞭與毒咒之下,這群洪流被無情地驅趕着朝着沅水前進。
那裏,将是他們下一個戰場,也是下一個墓場。
“前進前進,要像閃電一樣撕裂敵人的防線。”龜大依舊在忠實的執行着來自上峰的命令。
反正不是自己的兵根本不心疼。
湘江的妖族還不清楚怎麽回事,資水還活着的老兵已經面露驚恐,腮鳍劇烈顫動。
又來?
一隻青蝦統領突然尖叫着沖向湖岸:“上岸!快上岸!”鋼叉差一點就從它後背透出。
更多的妖怪在統領們的驅趕下開始瘋狂攀爬,死亡行軍再次上演。
萬千水族用血肉鋪就道路。魚鰓在空氣中裂開,蝦蟹的甲殼在烈日下爆裂,垂死的蛇妖用毒牙撕咬同類獲取最後的水分。
新發溝的懸崖下,堆積的屍體竟比上次更高三分。
就像來時的路一樣,翻過了注定會留下血色名号的山丘回歸橫嶺湖,沖過沱漣港,橫掃萬子湖,湧入東南湖。
“碾過去。”龜大立在血浪頂端,腳下濁流裹挾着碎骨殘甲。
這一戰它的風頭可是出的夠夠的,若不是要使用戰術欺騙恐怕這個位置輪不到它。
某個先鋒已經羨慕的牙都要咬碎了。
就這麽一路橫掃,沿途的小型水府如同脆弱的蚌殼,要麽在妖潮中粉身碎骨,要麽被鐵鏈鎖進隊伍。
東南湖的水草精試圖求饒,轉眼就被碾成綠色肉泥。
大軍數量就如同滾雪球一樣壯大着自身。
當沅江水口的輪廓出現在水平線上時,這支軍隊已膨脹成遮天蔽日的噩夢。
潰兵、俘虜、被裹挾的弱小妖族.全都瞪着血紅的眼睛。它們身後是三百裏血路,面前是沅江妖王顫抖的旌旗。
湘江一夜覆滅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席卷八百裏洞庭。
一天時間足夠所有妖怪都知道南邊的兩大水系正在發瘋,所以其他妖王都在嚴陣以待。
剩下的兩水四口的水族都開始了被迫整備起來,誰也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同時水汽的流動,血腥氣的暴走,還有狂躁的氣氛讓本就壓抑的諸多勢力開始蠢蠢欲動。
龍宮未出,可劫氣已經被提前引動。
沅江口,黑雲壓頂。
鲛魚王曾是外海兇名赫赫的掠食者,鋼叉之下不知葬送了多少深海巨妖。
可外海太危險了——那些上古遺種、深海魔物,甚至是偶爾蘇醒的龍族殘魂,都讓它不得不逃到内陸,投靠了洞庭妖王打算混個安穩日子。
可誰能想到連洞庭這種大勢力也會遇到這樣的變故。
它死死攥緊幽藍鋼叉,妖氣翻湧如怒濤,身後的數千沅江水族精銳嚴陣以待,鱗甲森寒,殺氣沖天。可即便如此,它心裏仍有一絲不安——血藤呢?鼍龍呢?爲何至今不見蹤影?
更可怕的是.君上呢?
洞庭之主就算再不管事,手下八大妖王出了事情總歸是要看兩眼的吧。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擋住這群妖族。
“滾回去!”鲛魚王厲聲喝道,聲浪震得水面炸開層層波紋,“不管你是血藤還是鼍龍,敢踏入沅江一步,今日就叫你們葬身魚腹!”
它雖未親見湘江慘狀,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那股近乎癫狂的煞氣,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對勁!
資水和湘江的潰軍,不該有這種氣勢。
可它來不及細想,因爲下一刻,龜大獰笑着揮下了令旗。
“殺——”
血肉洪流,轟然爆發!
沒有戰陣,沒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資水老兵踩着新兵的屍體沖鋒,湘江潰兵被癸水陰雷逼着向前,沿途裹挾的小妖們早已瘋魔,赤紅着眼撲向沅江防線。
“攔住它們!”鲛魚王怒吼。
箭雨傾瀉,鋼叉如林,前排的炮灰瞬間被撕成碎片。
可屍體還未沉底,後面的妖怪就已經踩着同類的血肉繼續沖鋒。
“瘋了……全瘋了!”沅江守軍終于意識到問題所在,敵人是真的不在意傷亡。
而龜大站在屍堆上狂笑:“繼續沖!死光了,後面還有!”
這可能是最後一個可以拿下的妖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鲛魚王站在浪頭有些生氣。
你們這些小妖是真的看不見我這妖王立在這裏,怎麽一點規矩都不講。
懂不懂兵對兵将對将的道理,怎麽還敢往我這裏撲?
鋼叉橫掃,妖力震蕩,整片水域驟然一暗,仿佛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所籠罩。鱗片泛起幽藍寒光,每一片都銘刻着深海秘紋,那是來自無盡汪洋的傳承!
“區區蝼蟻,也敢犯我沅江?!”
猛然高舉鋼叉,叉尖迸發出一道深藍寒芒,刹那間,整條沅江的水流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瘋狂彙聚于叉尖!
“海淵·天星墜!”
轟——!!!
鋼叉猛然砸落,一道深藍水流如天星墜落,帶着恐怖的力道炸開!
那水流并非普通江水,而是蘊含深海之力的重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鈞,砸落時連空氣都被擠壓出爆鳴!
沖在最前方的水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巨力碾成血霧!血肉骨骼在深藍水流的沖擊下,如紙糊般脆弱,瞬間炸裂成漫天猩紅!
“轟!轟!轟!”
水流炸裂之處,水面凹陷出巨大的漩渦,狂暴的沖擊波橫掃四方,連岸邊的礁石都被震成齑粉!萬餘水族在這一擊之下灰飛煙滅,江面竟短暫地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就是境界之間的落差,除非同級别的強者互相對抗,否則小兵的作用會被無限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