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焚罪,執念越深,燒得越旺!
當恐懼蔓延到極緻,鬼潮終于停滞了。
那些原本兇殘暴戾的惡鬼此刻全都瑟縮在火海外圍,再不敢踏進一步。它們猩紅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畏懼。
許宣立于火海中央,背影如神似魔,業火在他腳下臣服般起伏。
王書生咽了咽口水,這是神仙,還是和尚亦或是魔頭?
許宣回頭一笑,半張臉映着火光,半張臉隐于陰影:
“隻要有我在,沒有鬼能傷到你們。”
祁利叉内心狂喜,是的是的。
這就是我心目中天魔王大人的樣子,就是這麽威猛霸道,就是這麽邪惡狠毒,就是這麽佛皮魔心。
業火漸熄,荒野重歸死寂。
許宣收斂氣息,眉頭緊鎖:“此地對佛法仇恨至極,之後得低調點……”
他總覺得自己觸碰到了某個禁忌——爲什麽南閻浮提的鬼,會如此憎恨佛門?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咳咳,大家準備一下。”許宣拍拍手,瞬間切換回靠譜隊長模式,“我們去鬼城打探情報,問問這裏的‘鬼老鄉‘們,有沒有見過憑空出現的城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記住——要、低、調。”
一日之後。
刀劍起風波,火焚城郭。
殺伐之氣已經蔓延到整個小隊之中。
全因此地的妖魔鬼怪太邪惡了。
原本以爲九州鬼物已經夠難纏,可這南閻浮提的鬼,怕是要把難度再上調幾個檔次。
這裏的鬼物,論福報、壽命、修行環境,确實比不上其他地方,甚至遠遜于九州衆生。
但唯獨有一點——執念。
南閻浮提的鬼,執念深重,怨氣滔天。
佛陀曾言,此洲衆生雖處五濁惡世,卻因“勇猛”、“憶念”、“梵行”三性殊勝,反而更易證道。
勇猛——執念深者,不甘沉淪,敢與天争命。
憶念——前世記憶不散,因果糾纏,怨憎會苦更甚。
梵行——即便堕落爲鬼,仍有求道之心,甚至能以鬼身修成鬼仙。
“難怪佛陀偏愛此界。”許宣喃喃自語,“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若無這淤泥,又怎顯蓮花的皎潔?”
世間執念深重的魂魄,大多會飄至南閻浮提。
這裏的鬼不是普通的遊魂野鬼,而是帶着強烈執念的“靈鬼”。
帝王鬼——生前稱王稱霸,死後不甘輪回,怕轉世爲豬狗蟲豸,甯可滞留陰間繼續作威作福。
将相鬼——沙場戰死的猛将,執念未消化作陰兵鬼将,仍在演練戰陣。
癡情鬼——情劫未破,徘徊不去,甚至能借活人軀體續緣。
怨靈——橫死之人,怨氣沖天,化作厲鬼,誓要複仇。
這些鬼物,遠比尋常陰魂更難對付。
此洲更是有一處絕險之地名爲鐵圍山,乃是陰氣彙聚之所,也是“靈鬼”的産地。
靈鬼不同于尋常鬼物,它們能與人間氣運交互,甚至能附身于活人,借運修行。有些靈鬼甚至能在陽世顯化,行走于市井之間,與凡人無異。
總之這個地方的鬼,普遍牛逼。
正義小隊降落在南閻浮提的第三天,已經打退了十幾批妖魔鬼怪的襲擊。
“竟然真的有因爲多看一眼就要來砍我的鬼……”小青甩了甩雙劍上的黑血,一臉無語。
她堂堂太湖水君,渾身寶光,尋常妖鬼光是靠近就會被震懾得魂飛魄散。
更不要說手中魔劍兇威赫赫,砍到就是魂飛魄散。
可這裏的鬼物不僅不怕,甚至敢龇牙咧嘴地沖上來,隻能說一句了不起。
尤楓的戲服已經徹底染成了暗紅色,不是染料,而是鬼血。
她本就戾氣深重,此刻更是殺意沸騰,手中長袖一揮,便絞碎三隻撲來的厲鬼。可鬼物們前赴後繼,仿佛她的殺戮反而刺激了它們的兇性。
王順生縮在隊伍中間,臉色慘白。他天生一副“好欺負”的長相,在這鬼地方簡直像塊行走的肥肉,幾乎每次都是第一個被盯上的。
短短三日,他已經經曆了種種驚悚遭遇,現在看什麽都戰戰兢兢。
若要形容,此地已經全員郭北化。
隊伍裏唯二還算平靜的,隻有許宣和張華。
張華的存在感稀薄到連鬼都容易忽略他,好幾次鬼物從他身邊掠過硬是沒發現這還站着個鬼,這可能是“司機”這一職業的特殊天賦。
而許宣自己則靠的是白蓮之力。
他不需要動手,隻需靜靜站立,周身白蓮清氣流轉,附近的鬼物便會陷入癫狂。
它們會爲了争奪“吞噬許宣”的資格而自相殘殺,最終在業火中化作灰燼。
此爲功體神通,比出拳出劍要省力很多。
短短數日,他們已經“超度”了七座鬼城。
明明是暗中調查情報,卻每次都會起沖突,每一次都會開打,每一次都會擴大。
許宣站在燃燒的城門前望着沖天業火,神色淡漠。
他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聖父,自從郭北縣那一戰後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于一城的惡鬼是絲毫不留手。
沒有心理負擔,也沒有道德包袱。
殺鬼?不,這叫淨化。
可惜,如此高效的“超度”,淨土宗并不承認。
按照佛門正法,超度需以慈悲心感化,誦經念佛,引導亡魂往生極樂。而許宣這種“直接讓鬼物物理性魂飛魄散”的操作,顯然不符合正統教義。
“若是淨土宗認我這套,以我超度的鬼數,早該功德圓滿,立地飛升了。”
法海之遺憾,在于此道不方便推廣。
行行走走,在逐漸放開的某人的手段下,還真打聽到了幾分消息,就是不知真假。
但是一座突兀出現的城池已經足夠改變前進方向,隻要尤楓能确認是陰陽法界,那麽後續的搖人什麽的就簡單了。
隻是随着對南閻浮提的了解,許宣的心就越往下沉。
這裏出現了太多的佛門痕迹。
寺廟,佛器,佛象,還有各種法會的遺迹散步在荒野和都城之中,這裏以前應該是個佛法盛行之地。
隻是
環顧四周,倒塌的寺廟、破碎的佛像、荒草叢生的佛塔……這裏明明是南方,卻莫名讓人想起靈山腳下的“末法之劫”——傳說中,當佛法衰微時,群魔亂舞,諸佛隐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