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青坊内,老狐狸的尾巴毛全炸開了。
她瞪着眼前這幾個“悍匪”,從頭頂麻到尾巴尖。
“我這是正經鍛造工坊!不是銷贓窩點!”
“回龍塔是什麽地方?!”
“佛道兩家聯手建立的鎖妖塔,裏面鎮死了不知多少妖魔。”
蘿莉臉瞬間吓成了狐狸臉。
雖然因爲地脈變動打斷了靈脈,但也是曾經有名的封鎮之地。
萬一那些大宗門又想起來了呢,那對于永州這個小地方而言就是一場塌天大禍。
但你們TM直接給端了?!
還大包小包扛到她門口?!
狐狸命就不是命了?
“聽說寶青坊威震永州三百年……”許宣則是一點沒在乎主人的情緒。一邊吹彩虹屁,一邊使眼色讓正義小隊的隊友往裏擠,“想必這點小生意……”
坊主假笑着擋在門前:“小郎君說笑了,我們隻接定制……”
“坊主~”許宣突然壓低聲音,“讓人看見我們在你門口……”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左右,“不太好吧?”
坊主一個猶豫,正義小隊的成員就擠了進去。
許宣是從容不迫,小白是有些不好意思,小青真的跟個悍匪一樣撞了進來,肚兜……汪。
熟悉的大廳裏,嘩啦啦一陣響,各種“贓物”鋪了滿地。
鎮妖鎖鏈、八卦鏡、龍骨碎片……甚至還有半截刻着符咒的柱子,就這麽大剌剌地攤在寶青坊上好的青玉地磚上。
坊主眼皮狂跳:“我就當沒看見,你們趕緊……”
這是要拖我下水?還是強買強賣?
我活了幾百年靠的就是謹小慎微!
雖然偶爾也接點黑貨……但你們這也太黑了吧?!
悍匪頭子卻笑得陽光燦爛:“您先驗驗貨嘛!”他拍拍那堆“贓物”,“要是東西不好,我扭頭就走。”
許宣一勸,說話坦誠。
坊主一口氣噎在嗓子眼,這是驗貨的問題嗎?!
但……
狐耳不自覺地動了動,眼睛往那堆東西上瞟。
回龍塔的寶貝啊……
永州修行界幾百年的未解之謎……
就看一眼?
“都是我幹的,和您無關。”許宣适時補刀,“也不是看了就要收,主要是想請您指點指點……開點眼界,漲漲知識。”
許宣二勸,誠心誠意。
坊主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對啊!又不是我拆的塔,就當給後輩上課了?
“話說最裏面鎖着的那位可真是大啊……”某人狀似無意地比劃着,“兩隻大翅膀,鳥頭骨,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随手拎起一根鎖鏈:“這上頭刻的符文,連小白她們都不敢碰……”
鎖鏈嘩啦作響,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在燈光下泛着幽光。
許宣三勸,台階穩穩當當。
坊主的尾巴徹底失控了,蓬松的狐尾在身後瘋狂擺動,心裏跟被一百隻小貓撓似的。
這都是好東西啊~~~
再說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這群敗家子糟蹋好東西吧?!
“啪!啪!”
她突然拍手,朱漆大門轟然緊閉,四周升起五色光幕,将整個寶青坊與外界徹底隔絕。
“先說好……”坊主強裝鎮定,狐耳卻抖得厲害,“我就是給你們講講……”
“免得你們暴殄天物!”
許宣立刻躬身行禮:“坊主高義!您随便挑一件當講課費都行!”
老狐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人類……怎麽這麽上道呢?!
鑒寶環節正式開始。
坊主不自覺地搓了搓手,她現在心情很愉悅。
作爲有名的煉器工坊的老闆,不是沒見過好東西,但眼前這一批貨不一樣。
她很清楚,隻要自己一個動搖……就都是她的了。
強行收斂了一下快流出來的哈喇子,心裏歡呼:小寶貝們,我來啦!
蘿莉臉帶着猥瑣的表情打開第一個布袋,盡管裏面隻是些零散骨頭,卻瞬間進入狀态:
“這是玄龜的背甲碎片……啧啧,看這紋路,不錯,很不錯!”
“可惜沒有龜血,據說靈龜之血可是入藥的神物。”
第二個袋子讓她聲音拔高了八度:“起碼是六尾狐的尾骨?!連這個都挖出來了?”
見到本家的骨骸沒有絲毫敬畏,隻有更深的貪婪。
等到第三個袋子時,坊主已經完全忘了矜持,狐尾興奮地拍打着地面:“好厲害的毒牙!可惜毒素已經已經随着歲月風幹,不然還能再上三個檔次!”
心理防線?
那是什麽?能吃嗎?
但當許宣掀開最後那塊紅布,露出那具被通天神柱鎮壓的巨大骸骨時……
“伯奇鳥?!”坊主有些沉默,“竟然是伯奇鳥?!”
身後兩個猥瑣的小光頭更是抱着腦袋趴在了地上,似乎非常害怕。
坊主繞着骸骨轉圈,爪子想碰又不敢碰:“難怪要用這麽大陣仗……确實隻有它配得上!”
許宣和兩條蛇妖面面相觑:“伯奇?”
“上古神獸!十二傩神之一!”坊主的語速飛快,“專食夢境,能穿梭虛實之間的狠角色!”
她敬畏地撫摸着骨架上殘留的夢幻光澤:“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竟能擊殺它……”
突然臉色一變:“不好!這些骨頭必須盡快處理!”
“伯奇不死不滅,隻要還有人做夢,它就會在夢境中重生……”
坊主的爪子突然穿透了一塊骨頭,那骨頭竟如霧氣般消散。
“看,已經開始虛化了。再不處理,這些寶貝全得跌進夢境裏。”
發簪:……許宣到底往夢境裏扔了多少東西進來,這個故事除了大體走向可以接受,這些小細節真的太多了。
雖然這樣可以沉淪的更深一些,但何必呢……
要知道伯奇食夢是一個公認的規則,而在夢中入夢,更加兇險萬分。
斬情劫目前進度很好,可别出事吧……
許宣并不知道自己的“愛情生活”正被某支發簪密切關注着。此刻他眼中隻有老狐狸那癡迷的模樣。
勝券在握了!
他正處于一種奇妙的狀态。
前世那個注意力渙散的自己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不知畏懼爲何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