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許宣的境界不高,而是他當初本就未施展多少力量。
僅僅是以巧勁封禁其一個月的情欲而已,意在懲戒和磨練。
誰又能料到,季瑞這厮竟能在失去色欲大腦的情況下,反向開動潛能,讓智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更膽大包天地借助這畫壁幻境的特殊規則和磅礴的六欲之力,來了個倒反天罡,試圖強行沖關!
“繼續!不要停!繼續啊!”
季瑞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死死盯着那領舞的神女,如同最嚴苛的導演在看一場至關重要的表演。
“動作!表情!再投入一點!投入!”
“很好把情緒給我拉滿!拉起來啊!”
“快快快!!就差一點了!!!”
季.藝術家.瑞狀若癫狂,手舞足蹈地爲其“加油鼓勁”。
加油啊,跳天魔舞的小姐姐們!!!
這一刻,季瑞感覺自己的“希望”之火,又他娘的燃起來了!而且燒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旺盛!
隻是,此地終究并非淨土宗那積蘊三百年的核心畫壁。
龍潭和尚收集儲存的六欲之氣雖龐雜,卻仍有其極限。
加之季瑞的“阈值”被許師拔得過高,就在那海量濁氣即将助他沖開桎梏、抵達頂點的最後一刻——
“嗡……”
仿佛琴弦崩斷的哀鳴,那洶湧的六欲洪流後勁不足,竟先一步開始潰散、崩解!
一同碎裂的,還有這處極盡奢靡的浴池仙境,以及周圍那些精美的亭台樓閣。
空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布滿裂痕,迅速黯淡、剝落。
那位領舞的神女身軀也已布滿裂痕,她眼神極其複雜地最後看了一眼季瑞這個無法用常理度量的怪物。
朱唇輕啓,吐出的卻不是軟語,而是一句帶着無盡嗔怨的咒罵:
“你這……賤人!”
話音未落,她整個身影徹底崩散,化爲最後一道最爲精純的灰色氣流,如同絕望的箭矢,猛地沖入季瑞心口!
就是這臨消散前的最後一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咔嚓——!
一聲唯有季瑞自己能聽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脆響傳來!
那道纏繞在他靈魂之外禁锢他本性的白光禁制,應聲而碎,化爲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摔破玉籠飛彩鳳,頓開金鎖走蛟龍!
回來了!都回來了!
那熟悉的心猿意馬,那躁動的氣血翻騰,那溫熱的血液朝着熟悉的方向洶湧奔流的感覺……
真是讓人萬分欣喜,幾乎要熱淚盈眶!
季瑞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圓滿”意境。
雖然那清明理智的“智慧”再次被蓬勃的欲望壓制了下去,但這種失而複得的、活着的真切快感……
美得很!美得很啊!!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抑制不住,在肆意癫狂的沖天大笑聲中,體内那失去束縛、徹底解放的龐雜欲望與氣血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悍然爆發開來!
轟隆!
整幅浴池壁畫被他這失控的力量徹底攪亂、撕裂,化作一片混沌的能量亂流。
外界,一直以心神關注着此地動向的龍潭老僧,正是“看”到了這最終一幕,才氣得眼前一黑,差點心神失守。
竟然……竟然有人如此暴殄天物。
拿他辛苦收集煉化的六欲之氣精心構築的幻境,來做這種……這種腌臜的沖關之事?!
簡直……離了大譜!荒謬絕倫!
然而,此時此刻,龍潭大師已經來不及爲這種離譜之事繼續震驚和痛心疾首了。
因爲——
他清晰地感知到,另外兩處幻境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強行破開!
甯采臣的極緻琴情,早同學的暴力碾壓,再加上眼前這個剛剛完成“無恥”突破的季瑞……
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要開始!
三道磅礴無比性質迥異卻同樣駭人的“大勢”,自東、南、北三個方向浩浩蕩蕩碾壓而來!
所過之處,畫壁幻境殘存的景象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紛紛崩碎瓦解。
龍潭大師手握禅杖,将瑟瑟發抖的小弟子心生護在身後,面色凝重無比。
此刻,他心中已然完全信了心生前番的哭訴。
這三人當真皆是人間罕有的“極品”啊!
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傅清風則是面露巨大喜色,美眸中光彩重現:“他們來了!”
三位奇人雖然行事風格迥異,甚至有些離譜,但手段層出不窮,有他們在此,想必安全了!
而被女兒護在身後的傅天仇,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清風貿然闖入這詭異之地早已讓他心緒大亂,如今強援既至,實在是再好不過……
嗯?老夫似乎聽到遠方傳來了……吟詩之聲?
傅大人沒有聽錯!
遠方的聲光電特效早已拉滿,許師弟子,此刻——華麗登場!
東方,一道身影踏碎殘存的幻境壁壘,昂然而來。
隻見其人身高八尺,體魄雄健,面容剛毅如重棗,手中一柄古樸長劍嗡鳴作響,正是早同學!
他周身浩然正氣通天徹地,磅礴氣血如狼煙直貫天際,每踏出一步都帶着剛猛無俦無可阻擋的氣魄。
聲如洪鍾,朗聲吟誦,詩句如同戰鼓擂響,與他的氣勢完美契合:
“赤霞貫日擎天立,墨濤翻卷證玄機。
湛盧鳴霄驚魑魅,浩然一氣鎮八夷!”
詩句铿锵落下最後一個字時,他巨大的身影恰好穩穩立于場中,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那身狂暴的氣息尚未完全收斂,壓得周遭空氣都似乎沉重了幾分。
傅家父女看得目瞪口呆,一時竟忘了身處何地。
傅清風下意識喃喃道:“這…這就是…高人的風範?”出場還自帶如此霸氣側漏的詩号?!
傅天仇也是撚須的手一頓,差點拽下幾根胡須,心中愕然:“這……如今的錢塘學子,都是這般……這般……”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适的詞來形容。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南方的幻境碎片便如同被無形音律撫平般悄然散去。
一位面色溫潤、氣質卻透着幾分魔性的書生緩步走出。
懷中抱着一張古琴,指尖無意識地輕撫琴弦,周身彌漫着一種感染萬事萬物的哀婉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