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魔道在行動
霎時間,漫天月輝仿佛被無形之力彙聚,化作一條璀璨閃耀的銀色光之長河,纏繞在劍鋒與身周,其範圍不斷擴大,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環,圈住了整座明月山的山峰頂端!
那兔子依舊是一副愣愣的模樣,抱著陽魄劍丸,似乎對眼前瑰麗而危險的景象毫無所覺。
但當那月華劍氣長河形成的封鎖圈即将合攏之際,它卻反應快得驚人,隻是後足輕輕一蹬,那肥嘟嘟的身軀便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輕柔姿态,一躍而起,精準地跳落在了那奔流不息的劍氣長河之上!
竟在那由淩厲劍意和月華凝聚的「河面」上奔跑起來。
四足落下,點出圈圈漣漪,姿态優雅,在清冷月輝的映襯下,别有一番奇異而驚心動魄的美感。
李英奇眉頭一皺,當我跟你玩呢?
「越女劍法—月華流影!」
此招乃是借鑒了南海派「分光化影」神通,再以越女劍心重新演繹而成的精妙變招。
隻見劍勢一變,身形仿佛融入漫天月華之中,刹那間,成百上千道真假難辨、流光照彩的劍影同時出現,如同月宮仙子撒下的無數流光絲帶,交織成一張美麗而緻命的天羅地網,朝著在劍氣長河上奔跑的兔子籠罩而去!
光影絢爛,美不勝收。
月下的兔子,那雙赤金琥珀般的眸子第一次明顯地睜大了一些,仿佛永恒的琥珀内部有奇異的光彩開始流轉。
似乎被這漫天華麗的光影所吸引,非但沒有躲避,反而在其中輕盈地跳躍、
穿梭,如同在光影中起舞,玩得更加開懷了。
雙方這電光火石間的交手,竟無半分殺氣與煙火氣,反而充滿了極緻的美感與韻律。
這瞬間的美麗與危險交織的景象,也深深震撼了正準備往山下撤退的周輕雲。
她早就聽聞李英奇師姐劍道天賦無雙,被譽爲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單論劍法精妙,堪稱是保安堂内第三人。
今日親眼得見,才知傳言不虛!
想不到師姐一出手便是如此華麗恢弘,又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劍意。
即便有六劍劍丸護身,此刻也覺得神魂隐隐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如牛毛的冰冷劍意隔著虛空傳來,直刺骨髓。
她不敢再看,急忙低下頭,悶住一口氣,加速朝著山下沖去。
順便說一下,保安堂内劍道第一人,是那位曾寫下《許堂主說劍經》,傳說劍法已近乎于「道」的許堂主本人。
第二人,則是毫無劍道戰績的小青大王,但能執掌幹将莫邪足以證明其劍道成就。
所以周輕雲一邊奮力跑路,一邊心中暗想:李師姐出手都已如此華麗恐怖,那排在她之上的許堂主和小青大王,出劍時又該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景象?
許堂主和小青大王若是知道,肯定會讓這姑娘别多想,他們的越女劍法早已歸于平凡,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精髓的。
就在月光與兔影不斷糾纏、劍華與靈霧彼此碰撞之際,異變再生!
整座明月山,毫無征兆地冒出了一團又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
這霧氣升騰極快,瞬息間便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色彩、聲音、乃至所有氣機感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白霧徹底掩蓋、吞噬。
整個明月山頂,仿佛被從現實世界中剝離出去,拖入了一片未知而神秘的境地。
等長眉真人察覺到不對,一道凝練的乳白色昊天神光如同天劍般橫掃而過,驅散了那片濃郁得詭異的白霧時,赫然發現—一羅霄山脈的北段,連同那座明月山,竟然憑空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巨大、光滑、如同鏡面般的盆地切口,仿佛整座山脈被人用無上偉力硬生生挖走了一般。
長眉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原本明月山所在的位置,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擡手便是幾十道流光溢彩、蘊含著不同法則力量的探測法術,光影效果特别好看,幾乎将這片被掏空的虛空每一個角落都填滿了,神識更是如同水銀瀉地般細細掃描————
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現。
沒有空間裂隙的殘留,沒有法力波動的痕迹,沒有陣法遮蔽的迹象,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殘餘都感知不到。
甚至耗費本源,動用了壓箱底的天機推演之術,試圖窺探一線蹤迹。
然而,卦象顯示一片混沌,天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那座山,那隻兔子,還有山上的兩個小姑娘,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唯一能讓其稍感安慰的是,通過冥冥中與「三英二雲」氣運相連的感應,能模糊地感知到李英奇和周輕雲都還活著,生命氣息平穩,并無性命之憂。
但————這算什麽事?!
他修行幾百年,什麽詭異秘境沒見過?
可這幾年,真的冒出了太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好像曾經的正道魁首,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無關緊要的路人甲,隻能眼睜睜看著各種超規格的意外接連發生,這種心理落差,當真是微妙難言。
「罷了————」
長歎一聲,既然人沒死,甚至從氣運感應上看,連運勢降低的趨勢都沒有,那或許————真的不用太過擔心?
畢竟,承載著蜀山複興契機的「三英二雲」,某種程度上就是這個時代的「氣運之子」,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對她們而言隻是常規操作。
當然也不是什麽都不做,借用贛州地區保安堂的聯絡點,給許宣傳去了一封信,内容言簡意赅:你家兩個小朋友在明月山走丢了,連山都沒了,你要不要親自來看看?
這一招,叫做以毒攻毒。
長眉覺得,可能隻有許宣這種專門制造意外的家夥,才能解決眼前這種無法理解的意外。
誰知道,對方回信也來得飛快,語氣更是輕松得讓人牙癢癢:「有勞真人挂心。既然人沒事,那就請真人若是得空,便在那邊幫忙看著點。等她們自己玩夠了出來了,再勞煩您順手把她們送回錢塘便是。」
言語之間,仿佛隻是自家孩子去了個遊樂園,讓鄰居幫忙照看一下那般随意。
長眉看著回信,沉默了半響,最終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有病。」
罵歸罵,身形卻依舊停留在那空蕩蕩的盆地邊緣沒有離開。
「三英二雲」關乎蜀山複興的根基,也關乎自己的修行,不容有失。所以此刻被許宣這般「拿捏」也隻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