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長，你來這裏做什麽？”
毗藍婆猛地轉身，一雙眼神，極其戒備的盯着李悠。
“有人在呼喚我的道，聽到心聲，我自然就來了。”
李悠語氣平靜，跳下熔岩。
毗藍婆眼神銳利的盯着：“這是我靈山的事情，與你無關。”
“當然，河黎帝母是你們靈山的佛，與我毫無關系，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不喜歡麻煩。”
李悠點了點頭，身形掠過毗藍婆，沒有多一眼，就連天上的女性法相，也沒有去在意。
“那你.....”
“虔誠悟道者，不可使其泯然衆人矣。”
“你剛才不是說，寶智即将身死，他的道又在哪裏，爲什麽不救他？”
“現在我替他回答你。”
李悠腳步落定，站在身化金剛寶體的寶智面前，未見他有任何動作，湧來的佛光仿佛觸碰到大恐怖，紛紛倒退逃離，不敢靠近三尺之内。
一個真空地帶，就這麽奇怪的形成。
就好像佛光，在畏懼李悠，
“你......”
毗藍婆剛要開口，李悠的嗓音，就在地下響起。
“他的道，就在眼前，我來救。”
音落。
李悠伸手，手掌隔空，在化作法相的寶智面前拂過。
那被他捏在手裏的《道家全解》，嗤得一聲，自行燃燒。
一字一句，一張一頁，化作諸般道意全部浮現，湧來的佛光，在這些道意面前黯然失色，就連交鋒的勇氣都沒有，落荒而逃。
咔嚓。
封印的金色軀殼，出現裂紋，猶如破繭成蝶，寶智的身軀煥然一新，不再是蓬頭垢面，識海破壞的殘廢身軀，轉而是瑩瑩光輝，有神異誕生。
金木水火土，攏共五種道意，相互交織，自下而上不斷澆灌，将其身軀洗盡鉛華，淬煉成渾然天成的道體。
“五行道體？！”
琉月仙尊驚呼一聲。
五行道體已經有數萬年的時間沒有出現過，擁有五行道體的人，未來成就最低也是仙君。
毫不誇張的說，放在西天靈山來說，也就完全複蘇的觀音，才能與之媲美，就連毗藍婆都要略遜一等。
嗡——
寶智睜開雙眸，眼裏有萬千光華流轉，炯炯有神，不再是之前那樣空洞無力，身軀充斥着力量感，道意自行靠近，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識海，鑄就靈台。
佛心碎了又能如何，他自有道意填補，煥然一新。
舊佛死去，新神當立。
一尊渾然天成的道家元神，立在靈台之上，睥睨天下，宛若逡巡四方的天帝，淩駕傲然。
“寶智，謝過道長的再造之恩。”
他躬身，對李悠行道家之禮。
“不用這麽繁文缛節，我不看重這些。”李悠擺了擺手。
寶智再次躬身，近乎九十度，“禮不可廢。”
他的内心，也難掩激動之色，若不是道長，自己此生到死，怕是都無法入道。
五行道體啊，數萬年未曾出過，自己就這樣成了？
這種感覺，比做夢都還要假。
“我隻是想要某些人明白，世上沒有真正的神佛，但有真正的大道，免得她跟個跳梁小醜似的，到處作妖。”
李悠誇贊了一句：“目前來看，你的道心比佛心純粹，修道比修佛有前途多，棄佛修道，能窺真正的道。”
毗藍婆的臉上，明明充斥着聖潔光輝，此時卻是有一種臉上無光的感覺，陰沉沉的晦暗。
這句話，就是在打她的臉。
隻是。
她完全想不到，寶智棄佛修道之後，居然能一朝成就五行道體。
思索片刻，她沉聲，不顧顔面，換了一種口吻：“寶智，五行道體确實不錯，這是更大的機緣，若是你回歸靈山，我可以請動佛陀，親自爲你洗煉體魄，再次提升一個層次......”
“道長，我私自換掉了名字，從此往後，不叫寶智，叫靈智道人，你看這樣成嗎？”
然而，寶智壓根就沒去聽毗藍婆說什麽，直接選擇無視，轉而看向李悠，小心翼翼的詢問。
“很好，從此往後，寶智已死，靈智道人新生。”
“多謝道長。”
“不必謝，這是你應得的道法。”
“還是要感謝，若無道長爲我彙聚道意，我早已經成爲靈山的傀儡。”
“不必謝，若你沒有堅韌的道心，那些道意也不會流轉進你的體内。”
“還是要感謝道長.......”
“不必謝.......”
......
兩人就這樣，無視毗藍婆暴跳的怒火眼神，當着她的面就相互推脫起來。
琉月仙尊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來一回的拉扯，無異于是在毗藍婆的臉上，左右來回扇巴掌，啪啪作響。
這樣的一幕，太過出人意料。
畢竟，誰能想到，寶智棄佛修道，還真的修出名堂？西天靈山這是吃了一個大悶虧。
毗藍婆冷哼了一聲，不再自讨沒趣，而是專注彙聚佛力給予子鬼母神。
等诃梨帝母降臨，在真佛面前，五行道體也要黯然失色，他們态度絕對嚣張不起來。
嗡——
天空被金色的光輝浸染，宛若佛國莅臨，诃梨帝母再次跨出一步。
“還不夠。”
毗藍婆神色淡漠，催動天魔精血，強大的欲望之氣立刻交織，兩旁堆砌的皚皚白骨，再次沖出數不盡的孩童亡魂，死狀極慘，發出啼哭聲。
一股凄涼之感，在佛光之下立刻放大。
“孩子，我的孩子.....”
河黎帝母受到刺激，母愛之心覺醒，張開雙臂，要将這些亡魂擁抱進懷裏。
這一幕，還真是母慈子孝。
然而。
落在琉月仙尊的眼裏，不知爲何，覺得一陣惡心。
天底之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啃噬孩子，用孩子的亡魂喚醒自己的力量，然後對着亡魂散發母愛？
早幹嘛去了？
此時此刻，河黎帝母隻剩下腳踝還深陷在泥窩，毗藍婆目光激動之餘，卻是看見一道身影，擋在了她和旋渦之間。
“李悠，你要做什麽？”
她的心頭，湧現出一股不妙，厲聲大喝。
“沒做什麽，我隻是覺得，這樣的佛，不對。”
“有什麽不對？！這是河黎帝母，是我靈山二十四諸天護法神之一，堂堂正正的真佛，哪裏不對！”
“若這樣的鬼物都能成佛，那這白布上的鮮血，又算得什麽？”
一張千尺白布，被李悠打開，鋪在地面上，每一個密密麻麻的小字，都代表着一條孩童的生命！
這是那麽多天來，妙緣收集的萬人血書，全是城内丢失孩童的父母，泣血寫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