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這一天的醉仙樓,爲什麽從清晨開始,就陷入了巨大的狂歡之中,整棟樓都因爲激動的跺腳聲在震顫。
看着手裏的控制中樞,蕭醉璃一度陷入失神的狀态,腦袋一片空白。
這麽說來,李悠就這麽随便随便把靈霄城,交在自己手上了?
“焰靈,焰靈你快掐自己一把,痛不痛!”
她如夢初醒,抓着焰靈的手臂,使勁的搖晃,都快她晃出殘影。
“樓......樓主,别晃我,别再晃,我重心都在胸口上,要摔倒了......”
焰靈被晃的暈暈乎乎,尤其偉岸的胸脯因爲過于雄厚,毫不誇張的說,小半個人的重心都在前面。
“痛,會痛的,我今天撞在道長的法陣上,一直在痛。”
“那就是說——”
“整個靈霄城都是我們的了?”
蕭醉璃宛若做夢一般。
猶記得當年,自己和玄逸第一次躺在床上,憂心醉仙樓的未來時候,這個讨人厭的冤家還向她許諾過:
“醉璃,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你且看他日,我将整座靈霄城都送給你。”
“我送不了,我的徒弟也必定代勞。”
“你放心,跟着我,保管你仙路亨通,大道就在腳下。”
當時,她一度以爲玄逸喝多了酒,哄騙自己的。
沒想到,竟然真的成真了?
“等等——”
“這可是靈霄城啊,雲台宗怎麽舍得将控制中樞送出來?”
她滿臉的困惑不解。
李悠:“沒送啊,我沒說是他們送的。”
蕭醉璃輕咬嘴唇,“那他們怎麽......”
“賠的。”
李悠擺了擺手,然後向外走去。
賠......賠的?
蕭醉璃等人隻覺得腦瓜子嗡嗡響,這比送的還離譜好嗎......雲天宗什麽時候低聲下氣過?
噢,不對,仔細數來,自從李悠來到醉仙樓,雲天宗已經低頭了好幾次。
即将繼任宗主之位的德雲子,在李悠面前,都快将頭低到胸口去了。
“道長,你要去哪裏?”
這時。
見李悠越走越遠,焰靈踮着腳尖在後面望着。
李悠的聲音回蕩:“去城外随便逛逛。”
“道長,我想跟你一起去。”
焰靈想追上李悠。
“别纏着我,擾我清淨,小心吊起來鞭打。”
吓!
焰靈的腳步立刻停下,吓得花容月色。
道長真是的,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如果要打的話,會不會沾辣椒水啊,聽别的姐妹說,打之前還要捆起來,我要不要提前研究一下......
就在她想着想着都時候,衆人的眼前就已經失去李悠的身影。
“樓主,功德池快要開啓,道長這個時候還出去做什麽啊?”
一衆花魁目光不舍得收回,意猶未盡。
她們還想着趁道長待在醉仙樓的這兩天,賣力施展手段,将道長拿下的......成爲他的女人不敢奢望,有幾次魚水之歡,那也是一輩子的談資啊。
蕭醉璃神色複雜:“你們别看道長戰鬥起來的時候,很兇殘,但其實他非常的心善。”
????
一衆花魁的腦袋上,出現許多問号。
她們可是親眼看見李道長怎麽打死林羽、炎烈、閻摩和血河教聖女的話,那下手的殘暴程度,可不能用心善來形容。
“咳——”
“道長這是有金剛手段,菩薩心腸。”
蕭醉璃幹咳一聲,解釋起來:“昨晚他就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這悟道界的修行就是一個錯誤,修行修行,修到最後連人性都泯滅,還算什麽修行。”
“真正的修行,是不畏強大,不欺弱小,在強者面前卑微不算真本事,在弱小面前心懷善意才是真正的強大。”
“他......大抵是出城,去救治那些遭受天災靈禍的凡人了。”
此話一出。
在場之人,瞬間陷入沉默。
遙望李悠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而與此同時。
在雲台宗之内,德雲子帶着雲瑤走入太上長老的洞府,朝着裏面躬身一拜。
“功德池開啓在即,弟子有請太上長老醒來。”
漆黑的洞内,沒有半點靈光,聲音在裏面震蕩回響,層層傳遞下去,卻是沒有半點回應。
他們等了很久很久,還是不見動靜。
“怎麽會這樣......”
德雲子神色不解。
雲瑤低聲道:“有沒有可能,太上長老已經坐化了?”
德雲子的嘴角抽動幾下,“這不可能,若是太上長老坐化的話,我們宗門之内,所有雲霧都會死去,化成黑霧。”
“咳咳咳——”
“小雲遙,我也就是多睡了一會懶覺,你怎麽能這麽咒我?”
就在這時。
一道滄桑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德雲子頓時大松一口氣,還好還好,太上長老還活着,那就好。
話音未落。
玄冥洞府炸開,栖霞山脈九座劍峰同時低頭。
雲瀾子踏出冰窟的刹那,積攢千年的霜氣化作白龍沖天而起,主峰崖壁上“懸壺濟世”四個古篆被冰晶覆蓋,折射出森森寒芒。
巡山仙鶴驚飛亂羽,雪白的翎毛未及落地便凝成冰刃。
雲瀾子垂眸看了眼掌心,凍結在掌紋裏的血線開始流動,從冰柩醫館中走出,他被凝結的生命氣機就開始消耗。
“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啊。”
“也不知道我還能再撐多久,隻希望拖着這副殘軀,能爲宗門多做點事情。”
雲瀾子撫須,發出長長的歎息。
要不是自己是以醫入道,用冰封醫術鎖定生機,他早在五百年前就該壽命耗盡,坐化成枯骨。
修行到融天境,還是躲避不了生死。
也不知道昆侖上的那些仙神,是否真的長生不死。
“太上長老,我都一千多歲,你怎麽還總是喊我小雲瑤?”雲瑤心情很不好。
“一千歲又如何,在我十萬年八千歲的年紀面前,你就是很小。”
雲瀾子撫須大笑,對于這位雲台宗的天驕,他一向很欣賞。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雲台宗,就需要雲瑤去接過大任。
“咦——”
“你成爲道主境了?”
就在這時,他終于注意到雲瑤的變化,一雙渾濁的眼眸,陡然射出不可思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