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張億的一個相交多年的朋友找到他,痛哭流涕,說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相戀多年的女友出軌,跟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跑了。
求張億幫他出口惡氣,教訓教訓那個奸夫。
張億這人,最重【義氣】二字。
成也義氣,敗也義氣。
他沒多猶豫,甚至沒深究細節,便一口應承下來。
事後才知道,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先說那【朋友的女友】,竟是當時紅極一時、以膚白貌美大長腿著稱的玉女明星,是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
而那奸夫,更非等閑之輩,是京城一位頗有背景和名氣的導演。
張億知道後,非但沒退縮,反而覺得更要爲兄弟出頭。
他當即帶了幾名最信得過的兄弟,遠赴京城。
經過幾天缜密摸查,終于在一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裏,堵住了那位導演。
接下來的事情,轟動一時。
導演被亂刀砍成重傷,雖未斃命,卻在醫院ICU躺了許久,險些喪命。
若砍的是普通人,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可這是公衆人物,還是在天子腳下的京城!
案件性質立刻升級,被列爲極其惡劣的重大刑事案件,全力偵辦。
結局毫無懸念。
張億一夥人在京城被捕,锒铛入獄。
直到被抓的前夕,張億才從朋友的嘴裏得知。
那位女明星,根本不是他朋友的女友,而是一位能量巨大的京城富豪的女人。
而自己的朋友,其實是富豪的司機兼保镖。
富豪得知情人出軌,怒不可遏,便讓朋友去找人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導演,既爲洩憤,也是殺雞儆猴,警告那個想飛走的女明星。
當好籠中雀,不要心比天高。
但案發後,所有人嘴巴都像焊死了一樣。
朋友一口咬定全是自己主使,與老闆無關。
張億則咬死是朋友請他幫忙。
其他參與的小弟,自然都說是聽張億指揮。
最終,基于證據鏈,張億作爲主犯之一,被重判七年。
因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于五年後出獄。
當然,坊間也有截然不同的傳聞,說那位女明星早就想離開控制欲極強的富豪,是富豪不肯放手,才釀成悲劇……
真相究竟如何,衆說紛纭。
但經此一役,五年牢獄之災,徹底改變了張億。
出獄後的他,身上那股銳利逼人、仿佛随時要擇人而噬的殺意已然收斂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平和。
甚至帶着點儒雅的書卷氣,若非知根知底,絕難将他與當年那個血戰長街的狠人聯系起來。
那位幕後富豪倒也講究。
張億出獄後,對方直接派人送來一張存有一千萬的銀行卡。
那是五年前的一千萬!
購買力堪稱驚人,足以讓任何人瞬間跻身富豪階層。
除此之外,還在濱城最好的地段,爲他購置了一套價值兩百多萬的房産。
相當于他坐一年牢,補償兩百多萬。
這份厚禮,張億收下了。
出獄後,他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先是開了一家裝修公司,結果三個月賠了一百多萬,關門大吉。
又轉行做房産中介,同樣以倒閉告終。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或許天生就不是做正經生意的料。
最終,他重拾舊業,坐了灰産。
開了如今的【信義典當行】。
典當、抵押、放貸……遊走在灰色地帶,卻講究規矩和底線。
他在濱城底層的名頭還在,旗子一舉,當年散落的兄弟、慕名而來的新人紛紛來投。
憑借着過人的手腕、蛻變後的頭腦以及夠義氣的口碑。
張億的生意越做越大,産業逐漸滲透到二手車、婚慶車隊等多個領域。
在濱城的灰色地帶,重新站穩了腳跟,且地位更勝往昔。
所以,當劉浩意識到自己剛才指着鼻子痛罵的人,竟然就是這位傳說中的億哥時,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雙腿一軟,差點又要癱倒在地。
可是,趙娅芝不認識張億啊!
她看到自己兒子花錢雇來的人,竟然敢當着她的面,如此兇狠地打罵劉浩,頓時火冒三丈,母老虎護崽的氣勢全開。
“你們這幫下三濫的小癟三!我兒子花錢雇你們來辦事的!你們竟然敢對我兒子大呼小叫,還敢動手?!”
她指着張億和濤哥,聲音尖利刺耳,“信不信一會兒我一分錢都不給你們結?!讓你們白跑一趟!!”
趙娅芝趾高氣揚地瞪着張億一行人,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在她的觀念裏,這夥人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街頭混混,是陰溝裏的臭蟲,是路邊的野狗。
有錢人随便扔根骨頭,他們就會搖着尾巴撲上來,替主子咬人、辦事。
不服?
不服我就報警!
看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老鼠怕不怕!
可她這番高論,卻把旁邊的劉浩吓得魂飛魄散,他趕緊用力拽住母親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媽!你别胡說八道了!趕緊給億哥道歉!”
“我給他道歉??”
趙娅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甩開兒子的手,怒道:“劉浩,你腦子是不是被打糊塗了?!”
“是我們花錢雇的他們!我們是金主!是甲方!你見過哪個金主爸爸需要給拿錢辦事的打手道歉的?!”
“媽!他不是一般的混混!他是……”劉浩急得滿頭大汗。
“再厲害那也是混混!下九流!”趙娅芝根本聽不進去,語氣斬釘截鐵。
“行了。”
張億擺了擺手,打斷了母子倆的内讧。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别吵了。談正事吧。”
“對對對!億哥,咱談正事,談正事!”劉浩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
立刻伸手指向被家人護在身後的陸飛,臉上重新堆起讨好的笑容。
“億哥,您看,就是這小子一家!欠錢不還,還想賴賬!您趕緊把債收回來,再好好教訓教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