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凡趕到沈氏集團總部大樓。
剛踏進大樓,他就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
電梯口,幾個挂着沈氏集團工牌的員工湊在一起。
“聽說了嗎?銀行那邊已經凍結了部分賬戶。”
“這算什麽,我聽說上京王家和葉家發話了,誰敢給沈氏供貨就是跟兩家過不去。”
“完了,這次真完了,趕緊投簡曆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們還是早做打算。”
林凡從他們身邊經過,徑直走進專屬電梯。
“叮。”
電梯門開。
秦月早已等在門口,看到林凡,她連忙迎了上去。
“林先生,您終于來了。”
林凡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
“知秋呢?”
秦月道:
“沈總正在大會議室召開高層緊急會議。”
“情況很不樂觀,幾位副總都在鬧情緒。”
林凡腳下未停,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大門,隐約能聽到裏面傳出的争吵聲。
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去她辦公室等。”
很快,秦月端來一杯熱美式,放下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凡靜靜地坐着,看着窗外陰沉的天色。
半個小時後。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沈知秋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妝容依舊精緻,但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疲憊,卻怎麽也遮掩不住。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凡,沈知秋明顯愣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你怎麽來了?”
林凡站起身,看着眼前這個倔強的女人,質問道:
“沈氏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爲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沈知秋眼神閃躲了一下,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手裏的文件夾,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也就是普通商業競争……”
不等她說完,林凡已經來到她面前。
伸手将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慰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騙老公?”
“不過你也别太擔心。”
“就算天塌下來,還有老公在。”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卻讓沈知秋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奇迹般地落了地。
她把臉埋在林凡的肩膀上,小聲“嗯”了一聲。
片刻後。
沈知秋調整好情緒,從林凡懷裏擡起頭。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林凡的胸口,故作輕松道:
“其實我一點也不擔心。”
“奶奶早就跟我說過,我有手有腳,怎麽都餓不死。”
“奶奶還說,隻要跟着你,哪怕你賣畫也能養活我對嗎?”
林凡看着她強顔歡笑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鼻子一酸。
這個傻女人。
明明已經到了絕境,明明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卻還在想方設法安慰自己。
他不發一言,隻是手臂猛地收緊,将她抱得更緊。
……
與此同時。
沈家莊園,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古色古香的廳堂内,熏香袅袅,卻壓不住滿室的火藥味。
沈家老太君歐陽丹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裏盤着一串佛珠,雙目微阖。
沈建國和沈建軍兄弟倆站在下首,神情激憤,唾沫橫飛。
旁邊還站着一臉幸災樂禍的沈星瑤和幾個旁系親屬。
沈建軍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八度:
“媽!您不能再猶豫了!”
“現在形勢已經很清楚了,王家和葉家那是沖着弄死我們來的!”
“這都是因爲沈知秋那個死丫頭。”
“要不是她護着林凡那個廢物,得罪了葉正國,葉家怎麽會下這種死手?”
沈建國也緊跟着附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是啊媽,沈氏集團是您一輩子的心血,不能毀在那個丫頭手裏。”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召開家族大會。”
“第一,罷免沈知秋的總裁職務,給王家和葉家一個交代。”
“第二,逼沈知秋和林凡那個掃把星離婚!”
“隻要把林凡踢出去,再讓知秋去葉家登門謝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幾人輪番轟炸,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沈知秋和林凡身上。
在他們看來,犧牲一個沈知秋,保住沈家的榮華富貴,這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老太君肯定會同意的。
畢竟,老太君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個最終的判決。
歐陽丹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她停止了轉動佛珠的手,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說完了?”
沈建國和沈建軍心裏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發虛。
“媽,我們也是爲了家族……”
“住口!”
歐陽丹猛地一拍扶手。
大廳裏瞬間死寂。
“遇到困難,不想着怎麽解決問題,先想着求饒。”
“這就是沈家的男人?”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爲了家族?”
沈建國臉色一白,急忙辯解:
“可是媽,那是王家和葉家啊!我們拿什麽跟他們鬥?”
歐陽丹冷哼一聲:
“商場如戰場,輸赢乃是常事。”
“王家和葉家聯手打壓,那是商業行爲,即便我們扛不住,最後破産了,那也得認。”
“但這不能成爲你們把責任強加在知秋身上的理由!”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至于知秋和林凡離不離婚。”
“那是他們小兩口自己的事。”
“取決于他們的感情,而不是葉家的臉色!”
這番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廳堂内炸響。
沈建國和沈建軍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向以家族利益爲重的老太君,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這也太不理智了!
這是要拉着整個沈家給林凡陪葬啊!
“媽!您糊塗啊!”
沈建軍急得直跺腳。
“您這是要看着沈氏集團破産嗎?”
“您怎麽能爲了一個外姓人,置基業于不顧?”
歐陽丹看着這一張張唯利是圖的嘴臉,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心灰意冷。
她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疲倦。
“我沒糊塗。”
“糊塗的是你們。”
“連自家人都護不住,還要這基業有什麽用?”
“行了,我累了。”
歐陽丹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一眼。
“阿福,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