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後。
火室之中,熱浪翻滾。
空氣中彌漫着金屬熔煉的火精味。
那獨角青牛妖王的皮膜被完整剝離,此刻正懸浮在半空,泛着青幽的光澤。
皮膜上還殘留着細密的毛發根須,隐隐能看到蘊含其中的妖力波動。
陳勝盤膝坐在煉器爐前,雙手快速掐訣,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從指尖飛出,如同靈動的蝌蚪,精準地落在皮膜之上。
這些都是煉器的精妙禁制,每一道符文落下,皮膜便微微震顫一下,仿佛有生命般在吸收着符文的力量。
“去!”
他屈指一彈,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從指尖竄出,火焰中夾雜着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正是他以劍意催動的地火。
火焰瞬間将一旁堆放的混銅紫精包裹!
在高溫的炙烤下,混銅紫精迅速融化,化作一灘紫紅色的液體,雜質被火焰灼燒殆盡,隻留下純淨的精華。
陳勝操控着這些精華,如同一條條小蛇,緩緩融入皮膜之中。
皮膜與金屬精華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般的氣泡,随即又快速平複。
旁邊還堆放着不少輔助材料:
玄鐵之精磨成的粉末、三階妖獸的筋腱、能增強防禦力的玄母之晶……
這些材料都在靜靜等待着被熔煉,融入這件即将誕生的靈甲之中。
如此反複煉制,又是一月。
這日,陳勝原本疲憊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道驚喜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高聲道:
“成了!”
隻見半空中,那原本青幽的皮膜已徹底蛻變,化作一副通體紫青色的精緻靈甲。
靈甲線條流暢,貼合人身曲線,表面銘刻着淡淡的符文,流轉着柔和而堅韌的靈光,甲片邊緣還殘留着類似牛角的尖刺,透着一股兇悍之氣。
陳勝祭出聽雨劍,口中低喝一聲,劍身上凝聚出三寸長的劍罡,帶着淩厲的氣勢斬向靈甲。
“铛”的一聲脆響,劍罡落在靈甲的靈光之上,竟被彈了回來,靈光隻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并未潰散。
他眉頭微挑,再次劍罡凝煉成爲細如發絲的劍絲,這才勉強劈開靈光,落在靈甲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不錯!”
陳勝滿意地點點頭,雙手再次掐訣,那道靈甲頓時化作一道青光,如同活物般融入他的法袍之中。
瞬間,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傳來,靈甲與他的氣息完美融合,仿佛與生俱來。
沒錯,在這靈甲的祭煉過程中,陳勝曾多次以自身精血澆灌,打入了許多道血脈禁制。
若是在戰鬥中催動血罡,靈甲的威勢還能再增強一籌。
陳勝輕輕撫摸着胸口,感受着靈甲的存在,略帶遺憾地心語:
“可惜我的煉器手藝還是差了一些。”
“以這份材料,按理說有機會煉制出三階中品法寶的。”
他搖了搖頭,很快釋然:
“也罷,其餘方面差了一線,好在防禦力不弱于三階中品法寶,用來護體,足夠了!”
陳勝如今已是二階巅峰體修,憑借這副軀體,施展秘術化作蛟龍時,甚至能和假丹修士對抗幾下。
但是進入金丹層面,這點肉身強度便有些力有不逮了。
前些年面對那金丹中期的妖王時,他便深刻體會到這種劣勢,對方随便一道妖風,都能給他留下明顯的傷勢。
雖然大多劍修的弱點便是身體,但陳勝可不打算做那大多數。
“這件靈甲便叫作青犀玄甲!”
“防禦已成,接下來便是飛劍了!”
陳勝輕輕颔首,擡手從儲物袋中攝取一封精美的邀請函。
邀請函由一種特殊的靈紙制成,上面用金線繡着“黑水拍賣會”五個大字,散發着淡淡的墨香。
這黑水商會乃是元嬰級大宗黑水玄府附屬的商會,實力雄厚。
當然,在平陽坊市此處的隻是分會,僅有一位金丹初期的會長,以及兩位假丹的副會長坐鎮。
分會每隔十年便會舉辦一場拍賣會,前來參加的,最差也是築基修士。
“希望在本次拍賣會上能出現一件合适的高階礦石。”
陳勝望着邀請函,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張口吐出一枚劍丸,劍丸在空中發出璀璨的靈光,盤旋不定,不時吞吐出一道道細小的劍虹,正是他的本命飛劍聽雨劍。
經過這段時間用各種靈材溫養,再加上劍意日夜孕養,此劍如今距離三階中品僅僅一步之遙。
就差一塊合适的高階礦石作爲引信,助它完成最後的蛻變。
城中各個商會的渠道也有不少高階礦石出售,可惜要麽是屬性與聽雨劍不合,無法完美融合。
要麽是蘊含的雜質過多,提煉起來耗時耗力,還未必能達到理想的效果。
……
數日之後,平陽坊市東側的一處莊園外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大量修士或是駕馭着各色遁光,或是騎着威猛的靈獸,甚至還有些乘坐着華麗的飛轎,紛紛落到莊園門前。
方圓百萬裏内,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金丹、假丹修士都抵達了此處,這裏便是黑水拍賣會舉行之地。
陳勝駕馭着一道普普通通的橘紅色火光飛來,收斂了渾身的法力與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
他周身萦繞着一片朦胧的霧氣,這霧氣是他以劍意催動的小術法,能有效阻擋他人的神識探查,顯然是打算隐藏身份。
周圍有許多修士也是如此打扮,更有些戴着寬大的鬥笠,或是蒙着黑色的面紗,一副神秘兮兮的劫修打扮,讓人看不清面容。
會場大門處,負責迎賓的修士共有四人,全都是築基修爲,其中爲首一人氣息沉穩,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顯然是迎賓隊伍的頭領。
在他們一旁,還站着許多年輕的侍者,這些侍者個個衣着整潔,面帶微笑,随時準備爲到來的修士服務。
迎賓修士的神識掃過陳勝,隻覺得他的修爲深不可測,仿佛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根本看不透深淺,連忙恭敬地開口:
“歡迎這位前輩。”
陳勝并不出示邀請函,那築基後期的修士心中了然,這位前輩顯然不願顯露身份。
他連忙取出一枚刻着“九十七”字樣的黑色令牌,恭恭敬敬的交到陳勝手中,然後喊來一位機靈的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