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上開始出現反對“萬能粘合劑”用于人體醫學、反對相關實驗的聲音,随着這些聲音越來越“大”,現實中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遊行示威等集體活動。
高層不得不出面表态,将中止并禁止一切有關“萬能粘合劑”的醫學應用及相關實驗。
可在生死面前,生的誘惑遠超一切,仍然有相當數量的人通過種種渠道高價購買“萬能粘合劑”進行“換命”手術。
沒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換命。
按照正常人的慣性思維,既然那些換了畜類内髒的人都出現了畜類行爲,那換人類的内髒出現問題頂多也就是換個性格,這總該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事實好像也确實如這批人所想,那些換上人類器髒的人不但恢複迅速,且超過一年以上都沒有出現什麽非人行爲,此舉好像真的行得通。
于是,“萬能粘合劑”在黑暗處炒出了天價的同時,人口無故失蹤的案例也開始空前飙升,這其中又以青少年和三歲以上的幼童居多,社會之動蕩頻頻抵達臨界值。
而事實上,以那幾個老教授爲首的主攻“萬能粘合劑”的實驗,其實從未停止。
在普通民衆不知道的某富豪特建地下研究室裏,那些實驗内容堪稱驚悚恐怖。
巨大的變故發生在“萬能粘合劑”問世的第三年立冬清晨,百餘名通過各種渠道接受過青少年或幼童器髒移植的知名人士、有錢有權的二代突然聚集在一起,通過威逼恐吓的手段讓人打開了研究室的大門,最後以極端殘忍且暴力的手段殺死普通研究人員,并放出了所有實驗體。
那些長期接觸“萬能粘合劑”的研究人員,包括最初的那幾個老教授,思維已經完全被神秘能量控制,整個人都陷入了狂熱的研究狀态。
他們開始聽命于那些失控實驗體的指揮,毫無下限地批量制造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
社會秩序在這些失控實驗體和各種拼接怪物的沖擊下,徹底崩潰瓦解。
讓人更加絕望的是,失控實驗體和拼接怪物暴起的第三天,他們發現與外界的通訊徹底斷了,全市好像被遺棄了一樣,與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
市内各種公私力量都曾派人去區域邊界處查探情況,結果死傷慘重,都說邊界之處無法靠近,但凡靠近一點,就會被看不見的氣流劃成碎塊而死。
向外求救無門之下,于内有失控實驗體和拼接怪物,安全的生存環境一再被壓縮,每都被迫逃命的Z市人民自此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尤其是三個月之後,以那幾個老教授爲首的研究人員提出了自動生産拼接怪物的矩陣設想,并在失控實驗體和拼接怪物的共同協作下,成功築起那座令人頭皮發麻的矩陣。
Z市境内的正常人,包括正常生物的存在數量急劇減少,拼接怪物數量劇增。
在一定時間内再也打不到足夠的正常生命體投入矩陣進行轉化時,就連那些還保持着正常人類形态的失控實驗體都成了怪物大軍攻伐的對象。
也就是這個時候,部分移植過人類器髒還保持着人類思維的實驗體清醒了。
也可以說,他們是基本求生的本能,意識到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本質,開始反抗。
可這時候的Z市别說正常人類,就連正常活着的花鳥蟲魚都很少了。
就算他們找到了還幸存着的人類,想盡了一切辦法嘗試反擊,結果也隻是讓他們的有生力量越來越少,讓他們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再然後,也就是Z市徹底災變半年後,Z市高鐵站突然駛來了第一輛綠皮火車。
他們歡欣鼓舞地嘗試接觸和拉攏這些人,卻被這些人狠狠背刺了一波。
這些人不但搶走了他們僅剩的大批物資,還殺了他們近少半的人。
有很多人想追上車去找那些乘客報仇,也有人想乘車離開Z市,但無論是想上車報仇的,還是想乘車離開Z市的,都在車輛啓動前被直接抹殺了。
“所以,你說隻有你能替我解答我的那些問題,是因爲其他那些科研人員都……”
消化完這些,葉苘了解看向白大褂男人。
白大褂男人點頭:“對,沒錯,他們都曾是接受過器髒移植的實驗體。”
“那你呢”葉苘的目光依然緊盯着白大褂男人,不放過他任何一絲微表情。
“我自然也曾是實驗體”白大褂男人撩起腹部衣物,露出看起來一片髒污,但十分正常,什麽異樣痕迹都沒有的皮膚,眼神茫然又幽遠:“全身大面積燒傷,皮肉壞死部分超過80%。”
葉苘聽得眉頭微皺,這種程度的燒傷光是聽着都疼。
可是,這麽大面積的植皮手術,需要的好皮……
像是知道葉苘在想什麽,白大褂男人轉頭看向葉苘,嘴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我曾是一名消防員,燒傷是在一次救援行動中留下的。爲了救我,我們所裏幾乎每個人都自發給我捐了一塊皮膚,上至領導,下至堂食阿姨,算算,差不多有四十幾号人吧。
所以,可能是因爲捐獻的人太多,每個人都隻出了一小塊皮,也可能皮膚組織本就不是人體決定性的器官,我的神智一直都很清醒,隻是爲了生存,我曾僞裝得和他們一樣。
後來他們的神智稍微清醒後,我也順勢順利繼續混入他們之中,穿上了這身白大褂。”
“四十幾号人……”
葉苘眼睑低垂,點點頭,和懷裏的鬼面對視一眼,鬼面也是聽得兩耳直豎,顯然往一個人身上植四十多個人的皮,這種光聽着都覺得不可思議、都很驚悚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嗯,這是當初所裏的領導和主治醫生共同商讨決定的,說是分擔到每個人身上的創面都不大,每個人承擔的痛楚都減到了最小。”
白大褂男人長歎一聲,聲音都有些哽咽了:“可是活體取皮啊,即便每個人隻取兩掌大小,那種痛也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