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擡大轎駛入東海龍宮,穿過流光溢彩的珊瑚甬道,最終停在一座獨立的水晶院落前。
轎門打開,潤玉被解開束龍鎖,卻依舊被蝦兵“請”進院中,院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透着幾分不容置喙的禁锢意味。
這院落堪稱奢華至極,通體由千年暖玉鋪就,踩上去溫潤沁涼,映着頭頂琉璃穹頂透下的粼粼波光,宛如鋪了一層碎金。
四周立着玉雕的珊瑚樹,枝桠間綴滿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将院落照得如同白晝。牆角處,活水蜿蜒成溪,溪水中遊動着五彩斑斓的靈魚,溪邊長滿了罕見的海底奇花,花瓣晶瑩剔透,散發着淡淡的幽香。
正屋門前挂着鲛绡織成的簾幕,随風輕動,簾後隐約可見屋内陳設——玉制的桌椅、珍珠串成的簾帳、珊瑚雕刻的擺件,無一不彰顯着東海的富庶與尊貴,卻也讓潤玉心頭的忐忑愈發濃重。
他站在院中,淺粉色的長衫與周遭的玉色、珠光相映,竟莫名多了幾分違和的嬌俏。
潤玉擡手攏了攏衣襟,眉頭緊蹙,心底亂如麻。昨夜的纏綿還曆曆在目,那位龍神仙子的霸道與熾熱仿佛還在指尖萦繞,可此刻身處這陌生的水晶宮,他卻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更讓他焦灼的是那樁六界皆知的婚約。他身爲天帝之子,早已與水神、風神之女定下婚約,還立下了不可違背的上神之誓。雖那水神之女尚未誕生,可婚約既已定下,便是闆上釘釘的事實。
如今他與東海龍神發生這般荒唐事,若是傳揚出去,不僅是他身敗名裂,更會引發天界與東海的紛争。這段突如其來的露水姻緣,究竟該如何收場?
與此同時,龍宮大殿内,時祺身着一襲赤紅龍紋錦袍,斜倚在玉座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着一顆夜明珠。殿下文武水族分列兩側,正恭敬地禀報着海域事宜,她偶爾擡眸,眸中龍威凜然,一派威嚴模樣。
待水族退去,龜丞相上前躬身禀報,将潤玉的身份一一說明:“龍神,屬下已查清,那位仙君乃是天帝長子潤玉,真身是一尾九天應龍,難怪氣息如此不凡,品相實屬上乘。”
時祺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天帝之子?九天應龍?難怪竟如此雄偉,昨夜觸碰時,能感受到他體内純粹又強大的龍氣,那般清冽又隐忍的性子,倒與天界那些張揚的神隻截然不同。
她指尖一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溯起昨夜的光景——
櫻花如粉雪紛飛,鋪滿了整座山谷,他被她推倒在花毯中,雪般的肌膚泛着玉色瑩光,胸膛微微起伏,帶着幾分慌亂的抗拒。
他的唇瓣微涼,帶着清酒的淡香,起初是死死抿住,後來在她的撩撥下漸漸松動,呼吸變得灼熱而紊亂。
情動時,汗水順着他光潔的額角滑落,滴落在如玉的胸膛上,如同雪上凝露,順着肌理緩緩流淌,勾勒出優美的線條。他的睫毛很長,顫抖着沾了幾片櫻花瓣,眼底的抗拒漸漸被沉淪取代,那份隐忍的羞怯與不經意流露的柔媚,讓她愈發着迷。
她喜歡他緊繃的下颌線,喜歡他抗拒卻又無力的模樣,喜歡他肌膚相觸時那份溫潤細膩的觸感,更喜歡他沉淪時,眼底隻映着她一人的熾熱。
那場纏綿,是純粹的歡愉與占有,沒有承諾,沒有牽絆,隻有此刻的随心所欲。
時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摩挲着夜明珠的微涼觸感,想起他昨夜的反應,隻覺得愈發有趣。
龜丞相見她神色變幻,連忙問道:“龍神,那位潤玉仙君已安置妥當,不知您後續打算如何安排?是否要擇日舉行大婚,昭告六界?”
“大婚?”時祺嗤笑一聲,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将手中的夜明珠随手丢在玉案上,“不必費心。不過是一場露水姻緣,合則聚,不合則散罷了。”
她擡眸,眸中沒有半分留戀,隻有一貫的随心所欲:“他生得好看,性子也對我胃口,暫且留着解悶。日後若是不喜歡了,便讓他離開,跟以前那些人一樣,無需多做糾纏。”
龜丞相聞言,心中了然,連忙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而水晶院落中,潤玉還在焦灼地思忖着對策,全然不知自己在那位霸道的龍神眼中,不過是一件暫時合心意的玩物,随時可能被丢棄。
院中奇花的香氣萦繞鼻尖,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這場始于強取豪奪的糾葛,似乎從一開始,便注定了不會有圓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