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願,你别這樣...”他的聲音哀求,
“我真的隻愛你,蘇雨晴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她就是個騙子,她騙了我的錢,騙了我的感情,連孩子都不是我的...”
他越說越激動,又開始重複那些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辯白。
沈願側過臉,肩膀微微顫抖——這次不是裝的,是實在覺得這場面荒誕得可笑。但她必須繼續演下去。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她轉回頭,
“那你爲什麽要把我關在這裏?爲什麽不放我走?”
這個問題讓陸燼珩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沈願疼得皺起眉。
“放你走?放你回裴韫硯身邊?”
“不可能!願願,你醒醒吧!他不愛你,他隻是在利用你!你回到他身邊隻會繼續做金絲雀,繼續被他控制!隻有在我這裏,你才是自由的,你才是被愛的!”
她放軟聲音,帶上一點撒嬌的意味:
“可是阿珩,我餓了。從中午到現在什麽都沒吃,你想我死在這裏嗎?”
這個稱呼讓陸燼珩明顯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聽沈願這樣叫過他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我怎麽會舍得讓你死?”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
“你等着,我去給你拿吃的。這裏有些面包和水,我再去看看有沒有别的...”
“不要面包,”沈願打斷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鬧脾氣,
“我想吃熱的。泡面也好,粥也好,什麽都行。我胃不好,你知道的。”
這是事實。沈願确實有胃病,是早年飲食不規律落下的毛病。
陸燼珩知道,因爲他們在一起時,他經常應酬晚歸,她總是等他等到飯菜涼透,熱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自己随便吃點冷的應付。
陸燼珩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他松開手,點點頭:
“好,我去找找。你等着,别亂跑。”
他轉身走向鐵門,掏出鑰匙開門。
門打開又關上,落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沈願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她先沖到門邊,耳朵貼在鐵門上,腳步聲漸行漸遠,陸燼珩确實離開了。
她迅速回到床邊,拿起陸燼珩慌亂中落在床上的手機,屏幕還亮着,鎖屏密碼她之前已經看到了——是她的生日。
多麽諷刺,一個背叛她的男人,卻用她的生日當密碼。
她解鎖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動:
“舊工業區7号倉庫,有乙醚味,陸帶刀,小心。”
她原本想發得更詳細些,但時間緊迫。
點擊發送的瞬間,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信息顯示發送成功。沈願立刻删除發送記錄,将手機放回原處,然後重新躺回床上,假裝從未動過。
外面很安靜,太安靜了。陸燼珩去找食物要這麽久嗎?還是...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有人的喊叫聲,被什麽東西捂住後的悶哼。
沈願猛地坐起身,耳朵豎起。那些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她能分辨出至少有四五個人在快速移動,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是警察?還是裴韫硯的人?
她的心髒狂跳起來,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獲救,害怕陸燼珩狗急跳牆做出更瘋狂的事。
門外的走廊傳來打鬥聲。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願願!沈願!”
是裴韫硯。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帶着她從未聽過的恐慌和憤怒。
“我在這裏!”沈願幾乎是哭着喊出來,“裴韫硯,我在這裏!”
腳步聲沖到門邊。有人用力撞門,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下,兩下,三下...
“退後!”裴韫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願迅速滾到床的另一側,用床身作爲掩護。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鐵門被整個踹開,重重砸在牆壁上又彈回來。灰塵和碎屑飛揚,刺眼的陽光從門外湧進來,讓習慣了昏暗的沈願睜不開眼。
在逆光中,她看到一個人影沖了進來。那人身形挺拔,動作敏捷,即使背光也能認出那熟悉的輪廓。
裴韫硯。
他幾乎是撲到床邊,在看到沈願蜷縮在角落的瞬間,整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但那口氣很快又變成了滔天的怒火——因爲他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看到了她眼中還未散去的恐懼。
“願願...”他蹲下身,聲音在顫抖,“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願搖搖頭,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隻能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裴韫硯将她整個人抱進懷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後怕——那種差一點失去的恐懼。
“沒事了,”他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複,“沒事了,我來了,沒事了...”
沈願終于哭出聲來。
裴韫硯抱着她,眼睛卻冷冷掃視着房間。他看到桌上那瓶水和幹硬的面包,看到簡陋的行軍床,看到牆上的黴斑和灰塵。
每看到一處,他眼中的寒意就更深一分。
沈願在裴韫硯懷裏搖搖頭,聲音哽咽:“沒有...我沒事...”
裴韫硯不再多言,一把将沈願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這讓他的心又揪緊了一分。他抱着她,大步走出這個陰暗的房間。
走廊裏一片狼藉。
幾個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被特警按在地上,其中一個是陸燼珩。他的臉上有傷,額頭那道傷口裂得更大了,血糊了半張臉。
裴韫硯将沈願交給趕來的手下,簡單交代:“送夫人去醫院,做全面檢查。讓陳醫生等着,所有項目都要做。”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裏翻滾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願抓住裴韫硯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韫硯,你别...”
“放心,”裴韫硯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我處理完就去找你。聽話,先去醫院。”
他的動作溫柔,但沈願看到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怒意。
她知道,有些事她阻止不了,也不該阻止。
趕來的律師好友顧明琛對裴韫硯說:
“适可而止。警方就在外面,别鬧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