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爲什麽要害人?爲什麽要作孽啊。”幻象伸出枯瘦的雙手,掐住了季晟東的脖子。
窒息感襲來。
“不說實話,你會下十八層地獄!”
季晟東被吓破了膽,褲裆濕了一片。
“我都說!别殺我!媽,求求你别掐我!”
“是我幹的!石頭是我推的!我想砸死徐生!”
角落裏的蔣欣捂住嘴巴。
徐生面無表情,手指再次變換法訣。
“爲何要殺他?爲何要騙蔣欣?”
“因爲錢!因爲那個賤人把孩子打了!”
季晟東沖着虛空嘶吼。
“我忍辱負重三年!每天在那蠢女人面前裝深情!”
“好不容易讓她懷了孕,那是蔣家的種!”
“那是我分蔣家家産的籌碼!”
“隻要有了孩子,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入主蔣氏集團!”
“可她竟然把孩子打了!斷了我的财路!讓我這幾年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我不甘心!我要毀了她!我要拉着徐生那個絆腳石一起死!我得不到的,誰也别想得到!”
蔣欣癱坐在地上。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原來在季晟東眼裏,她不過是一個會走路的提款機,一個通往豪門的跳闆。
徐生散去指尖的法訣。
那逼真的鬼影煙消雲散。
徐生居高臨下。
“聽清楚了?”
蔣欣早已哭成了淚人,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斑駁狼藉。
她死死咬着下唇,僵硬地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她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維護的真愛。
随着幻境消散,季晟東眼神逐漸聚焦。
他看見了完好無損的徐生,看見了那個令他忌憚的姬家大小姐。
更看見了面如死灰的蔣欣。
沒有鬼。
沒有死去的娘。
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徐生!你陰我?!”
季晟東從地上彈起。
“你對我用了什麽妖術?剛才那些話不算數!是幻覺!是他逼我的!”
蔣欣沖上去又是一巴掌。
“你還是個人嗎?那是你的親骨肉!你爲了錢,爲了股份,竟然想殺我?甚至還要殺了徐生?”
蔣欣的手掌都在顫抖,掌心火辣辣地疼,卻不及心頭之痛的萬分之一。
季晟東被打得嘴角溢血,他張了張嘴,看着蔣欣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辯解的話卡在喉嚨裏。
說什麽都沒用了。
剛才那些掏心窩子的惡毒話,蔣欣聽得一清二楚。
蔣欣頹然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雙手捂臉。
她錯得離譜。
她爲了這頭中山狼,傷害了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男人。
“徐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徐生隻是靜靜地看着。
季晟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狠戾。
他死死盯着徐生。
“你早就知道我會在這裏埋伏,對不對?”
徐生雙手插兜。
“體驗如何?”
這三年來,季晟東自以爲掌控一切,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結果在徐生眼裏,他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老子弄死你!”
季晟東怒吼一聲,抄起腳邊斷了一半的木棍,用盡全身力氣朝徐生的天靈蓋砸去。
然而。
徐生僅僅是随意地擡起右手。
那根手腕粗的實木棍子,竟木屑飛濺。
季晟東虎口震裂,整條手臂麻木,失去了知覺。
怎麽可能?!
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在徐家任人欺淩的廢物嗎?
季晟東踉跄後退。
原來這三年,徐生若是想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
姬沁姝早在十分鍾前就已經報了警。
幾名身穿制服的特警沖進小院,迅速将還在發懵的季晟東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鎖住了他的手腕。
“帶走!”
派出所内。
因爲有姬沁姝這位京城姬家大小姐在場,加上現場證據确鑿,所有的筆錄流程走得飛快。
所長親自端茶倒水,額頭上全是冷汗,生怕怠慢了這尊大佛。
半小時後。
派出所門口。
蔣欣手裏捏着筆錄回執,神情恍惚。
秋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原本那個驕傲的蔣家千金,此刻像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她擡起頭,看向站在台階下的徐生。
那個男人身姿挺拔,站在姬沁姝身旁,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而她,卻顯得如此多餘。
想要開口求複合,想要讓他跟自己回家,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現在的她,還有什麽資格?
蔣家的生意一團糟,父親還在醫院,季晟東留下的爛攤子需要收拾。
她必須收起那些可笑的兒女情長,先去保住蔣家的基業。
蔣欣強忍着眼眶裏的酸澀,聲音沙啞。
“徐生,我會把蔣氏做起來的。我會證明我不比她差。”
說完,她深深看了姬沁姝一眼,轉身鑽進出租車,再也沒敢回頭。
姬沁姝看着遠去的車尾燈,雙臂環胸。
“這時候了還想着争強好勝,你這前妻,腦子确實不太靈光。”
徐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神色淡然。
“回公司。”
姬氏集團大廈,頂層總裁辦。
徐生剛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姬沁姝坐在老闆椅上,低頭翻閱着文件,頭也不擡。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竟是徐峰。
他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手裏還捧着一份精美的禮盒。
“那個,姬總。”
徐峰瞥見坐在沙發上的徐生,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棄子,憑什麽能坐在姬沁姝的辦公室裏?
但他很快壓下情緒,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将禮盒輕輕放下。
“之前宴會上的事,确實是一場誤會。我是特意來向您解釋的,順便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跟您彙報。”
姬沁姝合上文件,身體後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去隔壁會客室?”徐峰試探性地問道,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徐生那邊飄,顯然是想避開徐生。
“就在這說。”姬沁姝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徐先生不是外人。”
徐峰臉色一僵,心裏像吞了隻蒼蠅一樣惡心。
心上人竟然當着他的面維護這個廢物?
“好吧。”徐峰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姬總,您也知道,我在徐家雖然是真太子,但很多事情我也身不由己。”
“徐生當年的事,我也是被蒙在鼓裏。這幾天我也反思了很多,我是真心想留在姬氏,爲您效力。”
“爲了能進姬氏,我準備了整整三年,我的能力您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