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家屬院兒.王家!
王建國剛剛端起飯碗,正要吃飯,外面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老三,去開門兒!”
很快,小兒子就帶着一個糾察隊員走了進來。
王建國對這個年輕人有點印象,知道是趙虎的手下,當即開口說道:“周衛國抓住了?”
“王副主任,我們在抓捕周衛國的時候,遭到了陳副主任的阻攔,他力保周衛國,正和我們的人在縣委大院兒對峙着,孫科長讓我過來請示一下您...”
“飯桶...廢物...一個陳廷凱就把你們給吓住了,告訴孫強,我們背後站着的可是李副主任,他陳廷凱算個什麽東西!”王建國怒聲道。
“可陳副主任是抗戰老英雄,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啊,另外...”
“另外什麽,别吞吞吐吐的!”王建國道。
“另外周衛國身邊還帶着兩個身手不錯的年輕人,我們要是硬來的話,怕是讨不到便宜。”
王建國冷哼一聲,怒聲道:“你們手裏有抓捕命令,他們要是敢反抗的話,那就是拘捕,當場打死他...”
但是想到陳廷凱那個老東西在現場,以他在這些年輕幹部們心中的威望,還真沒人敢在他面前造次,自己在這裏生這個氣,完全是沒必要。
“算了,你現在回去告訴孫強,讓他給我拖着,決不能讓周衛國離開縣委大院兒,我讓趙虎那邊那邊加快審訊速度,隻要拿到那些老東西的口供,我看誰還敢攔着我們!”王建國大聲道。
“是...我這就去...”
“等等,周衛國那個新婚妻子的家庭成分不是有問題嗎,你讓孫強分幾個人過去,把那個女人抓起來,就不怕周衛國不就範!”王建國冷聲道。
“是...”
王建國揮了揮手,讓來人趕緊回去傳達他的命令,而他也沒了吃飯的心思,轉身走進了書房...
在得到了王建國的指示後,孫強的态度稍稍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沒有再讓人試圖抓捕周衛國,但也不讓他離開,就帶人将他堵在縣委大院裏。
期間陳廷凱幾次想要帶周衛國離開,但都被孫強以及他帶來的糾察隊員們給攔了下來。
周衛國知道,這些狗東西将他攔在這裏肯定是有目的,八成是将突破口放在了他處。
就在周衛國想着這些狗東西到底是有啥陰謀的時候,就看到簡文政突然急匆匆的從縣委辦走了出來,來到了周衛國身邊。
“衛國,不好了,剛剛烏蘭牧騎那邊打來電話,糾察隊的人到了烏蘭牧騎,要将你媳婦兒帶走!”簡文政沉聲道。
周衛國頓時血壓飙升,怒聲道:“他們找死!”
簡文政急忙說道:“衛國,你先别着急,魏文鋒同志讓人将糾察隊的人攔了下來,但他們怕是挺不了多長時間,所以就給縣委這邊打電話求救了。”
聽到這話,周衛國的心裏閃過一絲感激。
魏文鋒這個人還是很不錯的,自己幫他解決了合唱曲目的事兒,關鍵的時候他也沒讓自己失望,這個人能處。
不過烏蘭牧騎不過是一群文藝工作者,說的不客氣點,真就是一群老弱病殘,不可能是糾察隊那些豺狼虎豹的對手,自己必須盡快趕過去。
想到這裏,周衛國當即低聲對着韓力說道:“你和孫彪多長時間能将這些狗東西打倒?”
“我自己,三分鍾!”韓力自信的說道。
心裏有底之後,周衛國當即對着人群裏的孫強說道:“姓孫的,我現在要離開,如果你們還冥頑不靈阻攔的話,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周衛國,你今天指定是别想從這裏離開,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孫強色厲内荏的說道。
“韓力、孫彪,跟我幹他們!”
說着,周衛國就帶頭沖向孫強等人。
而對面的孫強等人見狀,也知道一場大戰不可避免,當即也做好戰鬥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像是悶雷滾過頭頂,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衆人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擡頭往天上看。
隻見一架軍綠色的直升機,正帶着呼嘯的氣流快速逼近,螺旋槳攪動着空氣,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葉,刮得人睜不開眼睛。
直升機在縣委大院中間的空地上盤旋兩圈,穩穩降落。
強大的氣流把周圍的糾察隊員吹得東倒西歪,不少人手裏的橡膠棍都掉在了地上。
很快,機艙門“哐當”一聲打開,一群身穿黑色工裝、腰束武裝帶、腰間還别着槍的武裝人員魚貫而出。
這些人步伐整齊有力,眼神銳利如鷹,當他們在院子中央列隊之後,周衛國才看清楚,爲首的正是白英傑。
他無視周圍混亂的場面,徑直穿過塵土,來到周衛國面前。
“周主任,你沒事兒吧?”
“白處,我沒事兒,但是那些老專家和老教授們被這些狗東西抓走了,另外他們現在還想抓我媳婦兒!”周衛國沉聲說道。
白英傑點了點頭,接着走到臉色煞白的孫強面前,“啪”地亮出證件,聲音洪亮如鍾的說道:“我們是鹿鋼武裝部的,奉命前來處理研發中心人員被抓一事,說出你的名字和職務!”
孫強哪見過這架勢,頓時被吓的直哆嗦,但還是緊緊巴巴的說道:“我...我叫孫強,是縣宣傳科的科長...”
“孫強,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即釋放所有被抓人員,否則一切後果由你和你身後的人承擔!”白英傑冷聲道。
孫強被直升機的氣流吹得頭發淩亂,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嘴唇哆嗦着。
他剛才還嚣張的氣焰,在這架直升機和一群氣勢逼人的鹿鋼人員面前,瞬間被碾得粉碎。
但一想到王建國的交代和地委李副主任的指示,他又硬着頭皮往後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喊道:“你……你們是鹿鋼的又怎麽樣?這是陰山縣的内部事務,輪不到你們插手!”
“另外,我們有地委領導的正式批示,你們不能胡來!”
孫強的話雖硬氣,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眼神也不敢直視白英傑。
“内部事務?”
白英傑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冷聲道:“黃天澤、季開源、梁以舟等同志,是我們鹿鋼的技術顧問的,你們未經我們的允許,甚至于都沒有知會我們,就把人給抓起來了,誰給你們的膽子?”
“什麽,他們都是勞改下放人員,怎麽可能是你們鹿鋼的技術顧問?”孫強一臉震驚的說道。
這時周衛國向前一步,冷聲說道:“是不是真的,你看看這個不就知道了!”
說着,周衛國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孫強面前。
孫強略作猶豫,随後接過文件看了起來。
這是鹿城鋼鐵廠發給東風農場的借調函,上面蓋着鹿鋼集團的大紅公章,甚至于還有廠長吳嘉輝的簽字,手續齊全,無可挑剔。
孫強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宣傳科長,但也算是有點見識,再加上旁邊這架直升機帶來的震撼,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事情要遭,周衛國顯然早就做好了應對準備,還把鹿鋼拉了進來,這次他們怕是踢到鐵闆了。
“怎麽樣?孫科長,看清楚了嗎?”周衛國收回文件,語氣冰冷的說道。
“看...看完了!”孫強喉嚨發幹的說道。
白英傑當即沉聲道:“現在,立即釋放被抓的所有人員,否則我們将向上級反映你們亂用職權、胡作非爲的情況,追究你們的責任!”
孫強咬了咬牙,心裏很是糾結。
放了人,沒法向王建國交代;不放人,又得罪不起鹿鋼。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眼睛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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