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一個!”
兩罐啤酒撞在一起,揚起一點點細碎的白色泡沫。
時間接近十二點,包夜套餐早早啓動。
網吧裏。
今晚通宵的人不算多,一排機子隻有幾個人。禮貌的間隔了一大段距離,以免打遊戲噴垃圾話太吵。
楊啓明抿了一口酒,味蕾與酒精接觸瞬間,眼睛微微眯起。酒入愁腸,還是忘不了心中那份屈辱。
在噼裏啪啦的鍵盤聲裏,他幽幽歎了一口氣,忍不住道。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黃才浪小心翼翼捧着啤酒易拉罐,細細吸溜了一圈,憨笑道。
“哥,看開一點吧。”
遊戲還沒登進去,楊啓明一臉惆怅。
“也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黃才浪愣住了,讓楊哥看開點,也沒讓他看這麽開。
這不是看開了,這是起信譽了。
不管了,楊哥高興就好。
忽的,網吧大門被推開,一道令人發笑的聲音響起。
“通宵多少錢?送可樂嗎?”
楊啓明站起身,看見了獨自上網的李華。看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了身份證,和網管就一杯可樂讨價還價。
“他怎麽來這了?”
“要打招呼嗎?”黃才浪猶豫問道。
五分鍾後。
“來來來,走一個,上号上号。”李華大喜過望,半夜上個網沒帶多少錢,出門碰上同學請客了。
啤酒九成九稀罕貨,還配可樂。我去,這喝了不得下地獄。
又要到飯了,兄弟們。
三人排排坐,男生間的友誼建立得飛快。
楊啓明心裏太悶,就想找個人傾訴,碰巧李華會說點吉利話。屬實是曹操見人妻,天造之和。
“真是倒黴啊,啓明老表。”李華從江年嘴裏聽過這個詞,順嘴就說了,“要我說,當她死了就完事了。”
“學校那麽大,不刻意去找機會,你也見不到她。也别哭喪着臉了,當她已經被車撞死了,還是喜喪。”
李華太會說話了,楊啓明豁然開朗。
“有道理啊,兄弟。”
黃才浪一邊啃雞腿,一邊是啊是啊的附和。
“我也這樣覺得。”
另一邊。
徐淺淺家客廳裏。
她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看向了一旁的江年,糾結片刻後問道。
“你有沒有感覺這次的量有點大?”
“可能是吧,以前沒這麽多。”江年一手撸串,一手可樂,艱難咽下肉串,“可能老闆最近發财吧。”
“好人一生平安。”徐淺淺心滿意足,靠在沙發那休息。
客廳沒開燈,光線昏暗。
室内彌漫着一股燒烤味,投影儀質量不錯,投在幕布上的畫面清晰,熒幕忽明忽暗,映在兩人的臉上。
電影放的一部新片,大概是一個冒險的故事。
江年起身把燒烤殘羹冷炙收拾起來,用垃圾袋打包好。層層包裹後打開門,放在門外通風的樓道裏。
回來時,一轉頭愣住了。
客廳裏,徐淺淺穿着一件藍色的毛衣。一個人抱着腿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盯着幕布,眼睛裏亮着光。
手都不洗是吧,還在那偷偷摸摸吃葡萄。
當我瞎啊!
江年懶得說她,往沙發上一靠,遊戲啓動。
嗡的一聲,徐淺淺手機震動。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
怎麽她又發消息了?
劉若欣:“淺淺,最新朋友圈點個贊。”
徐淺淺歎了一口氣,回了一個OK。
對方是她分班之前的好朋友,但是因爲某種原因辍學了。最近才和她聯系上了,沒事就來訴訴苦。
徐淺淺瞥了一眼某人,突然開口道。
“你還記得劉若欣嗎?”
“記得啊,消滅人類暴政,世界屬于三體。”江年頭也沒擡,下意識回答,同時進入遊戲選定了英雄。
隊友來一句,“有妹子嗎?沒有就送了。”
江年氣不打一處來,心道這個b遊戲都這樣了,還特麽挑來挑去。不跟這打不跟那打的,動不動就是送。
于是好言相勸,【扣1複活你媽】。
“不是,是劉若欣。”徐淺淺糾正了某人的錯誤,“以前和我一個班,她家之前住春原小區那個。”
“哦哦,她不是上年就辍學了嗎?”江年玩着遊戲,有些心不在焉,“狗東西搶buff,大不孝啊。”
徐淺淺有些無語,接着說道。
“她生了小寶寶。”
聞言,江年打遊戲的手指停住了,擡頭看了一眼徐淺淺。
“劉若欣和我們一樣大吧?”
“是啊。”
江年皺眉,思索片刻後。
“也就是她上一年不是因爲生病,而是是因爲懷孕辍學的?”
“有可能,時間對得上。”徐淺淺不知該怎麽說,“她前段時間和我發消息,曬了她的寶寶,感覺.”
“羨慕?”江年問道。
“不是,就是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搖頭道,“我問她什麽時候結的婚,她說還沒結,還在談彩禮。”
“那完咯,這一年至少得花掉五十萬。”江年一副看樂子的語氣。
徐淺淺沉默了一會,看着電影幕布糾結了一會後,問道。
“江年,你說他們這麽快變成大人。剛從學校出來,又要當大人,又要照顧寶寶,不會覺得累嗎?”
“翻車了呗。”江年沒什麽共情能力,輕描淡寫道,“但凡脫褲子前去一趟小賣部,也不至于這樣。”
話太糙,徐淺淺不聽,捂着耳朵離他遠了一點。
嗡的一聲,劉若欣又給她發了信息。
“淺淺,你在幹嘛?”
以前她回複都是寫作業,對方先是會說羨慕。然後說一些好想回去上學,假如能回到過去之類的話。
純純後悔流女帝,回到過去,随随便便毀你天堂。
弄得徐淺淺每次都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幹巴巴說一些早點出去早點掙錢、早生早恢複之類的客套話。
由于她不忍心說一些傷害劉若欣的話,總是小心翼翼避着對方的傷心點,反而讓劉若欣很喜歡找她聊天。
說高興了,還邀請徐淺淺過年做伴娘。
她其實不太想去,太久沒見,對方也變了太多。早就沒什麽共同話題,而且她其實也不喜歡别人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