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你真是個好女人。”
“馬大哥,瞧你這說的。”
雖然,馬尋這話像是随口說的,但丫丫就是愛聽。
必須要強調一下,馬尋并沒有說謊。
他确實覺得丫丫是個好女人。
總是很聽話,而且,她的小虎牙也确實可愛,特别是之前……咳咳。
既然如此,馬尋當然要對丫丫也好一些才是。
所以,還是聊聊這個電影的事情。
“這次不讓你去出演那位知名導演的電影,你會不會……”
“馬大哥,我才不會多想什麽,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哦,這好像已經不用多說什麽了呀。
但,馬尋還是得說說,至少得把道理給講一講。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覺得呀……哦,多少有點兒奇怪吧。”丫丫這個乖巧的有些讓馬尋都快講不下去了。
沒辦法,硬講吧。
“這個《三峽好人》,不光是你演不了女主角的問題,我還覺得這個片子恐怕是有大問題的。”
“啊?難道……有什麽風險?可這片子不是說了是好人嗎?”
“你知道的,我是圈内的老闆,會有很多項目來找我投資的,所以,我簡單的看過賈科長的這個劇本。”
“馬大哥,你是看出來了點兒什麽,對嗎?”
“沒錯。”
還好,馬尋這貨是會忽悠的,而且,他這麽說也沒什麽毛病。
那麽,到底這個電影的風險在什麽地方呢?
丫丫現在可真的是好奇極了。
“《三峽好人》這個名字,你覺得如何?”
“這,這不是好人好事兒的好人嗎?”
丫丫這個說法沒毛病,因爲這個電影名字聽上去,就給人一種做好人好事兒的這麽一個片子。
馬尋卻笑着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覺得這個名字跟什麽相似呢?”
“啊?還能跟什麽相似?這……”
丫丫一時真的想不明白。
但這也不怪他,因爲這裏面的東西藏的卻是比較深。
而且,就這個名字如果是一個普通的中國人,不太了解電影理論的人,根本就不會多想什麽。
馬尋就不一樣了,他接着就提到了另外一部‘作品’。
“賈科長的這個名字起的很厲害,我敢說9成9的人都不明白他這名字的意思。
甚至,就算是電影圈裏的,8成以上也看不出來他的真意。
我這裏就先給你提一部作品,有一位電影大師,他就是布萊希特,而他有一部著名的作品,叫做《四川好人》。
這兩個作品的名字像不像?”
丫丫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但這個……我,其實對《四川好人》也不是很懂,隻是聽老師提過。”
這真的很正常,因爲我們國内電影的理論教育,基本上還是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爲主,特别是演員這一塊,基本上教的主要就是體驗派。
布萊希特這一派,大部分是導演學的多。
丫丫現在進入中戲也沒多久呢,自然是學不到多少。
但是,現在馬尋這麽一提出來,正常人類都會覺得這兩部電影的名字好像啊。
有些事兒,就是怕比較。
如果單獨隻是看一個叫《三峽好人》的這麽一部電影,特别是這個‘好人’二字。
普通人肯定不會多想什麽的。
可要是跟另外一部作品比較,這個好人就肯定有特别的意思了。
關鍵是,這還是電影!
“兩部電影都是好人,地方也差不多遠,那麽……”
“馬大哥,我懂了,這裏面絕對有聯系!可這個聯系……”
“《四川好人》你知道是講的什麽嗎?”
“這……好像還有神仙什麽的?”
“對。”
丫丫顯然還沒有完全明白這個《四川好人》的全部内涵,她隻是知道一些這部作品的内容。
确實,《四川好人》裏面的故事,講的是一個神仙下凡,然後做了很多事情的故事。
但,這個神仙其實隻是障眼法。
馬尋給簡單的做了一個總結,“《四川好人》在我看來,可以總結爲:一個人要做好事,那他就得先做壞事。
也就是說,做壞事,才能有實力去做好事。”
這……這個總結也太簡單粗暴了!
可丫丫仔細想想,竟然嘴巴大張,驚訝的滿臉笑容。
“馬大哥,你太厲害了!”
沒錯,馬尋總結的确實非常簡單,可《四川好人》這個作品,還真就是這麽一回事。
故事的内容大概也就是如此,就是一個想要做好事兒的人,但她爲了做好事又做了很多壞事,最後又對她審判,到底她做的那些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呢?
這個答案,就由觀衆來自己想吧。
布萊希特的那一派就是這樣的,《四川好人》就是布萊希特體系最根基的作品,甚至可以說沒有之一。
他一個老外,其實對我們中國的神話體系不算太了解,作品裏出現的神仙也就那麽回事,所以,不要去考慮太多神仙的事兒,咱們看本質就完了。
那麽,現在我們回來看這部《三峽好人》呢?
“懂了吧。”馬尋問丫丫,還挺有自信的。
丫丫還是搖了搖頭,“好像賈老師沒拍過神仙的故事吧?”
她這個嬌俏的樣子,惹得馬尋更加喜愛。
幹脆,還是給她答案吧。
“我問你,三峽工程是好的嗎?”
“當然了,當然是好的。”
“那麽,爲了做這個好的工程……”
馬尋說到這裏,丫丫一下子就懂了!
她眼睛睜的好大,說道:“這部電影,難道就……”
馬尋幫她補了一句,“電影裏就隻有壞的那部分。”
這麽說的過于絕對了嗎?
看過《三峽好人》的,大多可以幫馬尋作證。
其實,馬尋可以驕傲的說一句,就《三峽好人》這個片子,全國上下能真正看懂的,實在是寥寥無幾。
至少,他在未來也沒有聽過有哪個電影圈子裏的教授人物的,能看出來三峽跟四川兩個‘好人’是有聯系的。
因爲大家能看到的,就是拆遷過程中的苦難,以及在這些苦難中的些許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