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畸變因子” 跟看不見的小蟲子似的,悄沒聲兒鑽進來污染規則,淩薇這會兒是真卡殼了,兩難得快把自己逼瘋。
停了 “織網” 吧?窗口期本來就短,錯過這陣兒,鏡像系統指不定又搞出啥新花樣,到時候連織網的機會都沒了。接着織吧?這因子跟藏在面粉裏的小石子似的,萬一織進網的核心,以後網一扯大,保不齊就從裏頭自己散架 —— 這不是拿所有人的希望賭嗎?
她飄在星雲裏,身上的銀白光忽明忽暗,跟快沒電的燈泡似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裏全是糾結。理智告訴她,最穩妥的是先停手,拼了命把污染清幹淨再說。可心裏頭,還有 “搖籃初始藍圖” 裏藏着的那點勁兒在推她 —— 那感覺不像單純教她咋安全,更像在說 “别躲,得迎着來”。
“不能停。” 淩薇對着加密頻道開口,聲音挺穩,可仔細聽能透着點破釜沉舟的狠勁兒,“伊瑟拉說得對,咱們這是在跟時間搶命。鏡像系統這次能放因子,下次照樣能,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輩子。”
她深吸口氣,眼裏的光突然亮得吓人,跟燒起來似的:“我想試試 —— 在污染裏織網。”
“啥?!” 這話一出口,顧廷铮和王副主任倆幾乎同時炸了。王副主任差點把手裏的咖啡杯碰翻,顧廷铮也猛一下站起來,手都攥成拳了。
“淩教授你瘋了?!” 王副主任聲音都變調了,“這要是把畸變因子織進核心,後果根本沒法想!到時候網塌了,咱們連躲的地兒都沒了!”
“我知道風險多大。” 淩薇盯着前面那片已經沾了點污染的規則 “縫兒”,語氣沒松,“可藍圖裏藏着的道理我懂了 ——‘搖籃’網絡剛建的時候,也不是啥幹淨地方,照樣有各種亂勁兒。秩序這東西,不是在溫室裏養出來的,得跟混沌、跟錯處對着幹,才能長出血肉,才結實。我不是不管污染,是想把它們也當‘線’用 —— 引到不重要的地方,讓它們自己耗着,說不定還能逼咱們的網練出點‘免疫力’。”
這想法瘋得沒邊兒,正常人想都不敢想。顧廷铮看着妻子眼裏那股熟悉的、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兒,就知道她早拿定主意了。他沉默了幾秒,聲音沉得很:“要我做啥?”
“信我,還有看好星瞳。” 淩薇的話簡單得很,卻透着股依賴,“對了,把所有數據都記下來。萬一我栽了…… 這些東西說不定能給後來人提個醒。”
淩薇這就開始了刀尖上走鋼絲 —— 一邊織網,一邊跟污染較勁。
她不再琢磨着把 “邏輯畸變因子” 全清了,反而把自己的感知調到最靈,跟拿着超小的篩子篩沙子似的,一點都不敢走神。手裏的銀白光絲不光要畫規則的框框,還得在細枝末節上 “做手術”:看見想往核心鑽的因子,就趕緊把它們撥到邊兒上,塞到那些負責 “備份”“緩沖” 的不重要區域;碰着想搞矛盾的因子,就把它們倆湊一塊兒,讓它們互相扯後腿;甚至學着星瞳的光,在節點裏偷偷弄了些 tiny 的 “自檢小程序”—— 雖說沒啥大用處,可總算是個好開頭。
這活兒耗神耗得厲害,比在幹淨地方織網難上百倍。她不光要搭架子,還得時時刻刻盯着那些因子,生怕漏了一個。額頭上的汗珠子順着臉頰往下滑,連手指都有點控制不住地抖,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看着随時都能栽下去。
可就這麽硬撐着,第二個規則節點居然慢慢成型了。跟第一個不一樣,這節點的光裏帶着點說不出來的 “硬氣”,跟被火烤過的鋼似的,透着股韌勁。裏面的結構也複雜多了,全是應付内部亂勁兒的小機關,看着就結實。
伊瑟拉的意念傳過來,都帶着點驚着了的味兒:【我的天…… 她這是在逼規則自己 “長大” 啊!讓網剛生出來就學會咋對付裏頭的壞東西…… 這路以前壓根沒人走過!】
“探索者 II 号” 艦殼上那個 “觀測者标記”,轉得好像快了那麽一丢丢,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采集信息的波動也密了不少,跟監測儀突然調了高靈敏度似的 —— 看來這老怪物也注意到這不一樣的織網法子了。
淩薇一邊跟污染死磕,一邊搭第二個節點的時候,她跟 “搖籃初始藍圖” 的聯系也深了不少。藍圖最裏頭藏着的那些事兒 —— 關于 “搖籃” 到底是咋來的、要幹啥的碎片,跟被擠出來的琥珀似的,悄悄冒進她腦子裏。
她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些畫面 —— 原來 “搖籃” 根本不是 “守望者議會” 自己搞出來的!老早以前,好幾個長得不一樣、本事超大的文明(連 “織星者”“根源之織者”,甚至 “觀測者” 的老祖宗都算上),都預感到宇宙外頭有個特吓人的威脅 —— 藍圖裏沒說清楚這威脅到底是啥,就含糊叫 “終末回響”—— 爲了扛住這威脅,它們湊一塊兒定了個大約定。
“搖籃” 就是這約定搞出來的東西之一!它根本不是啥避難所,是個超大的 “文明加速器”,還是個 “養可能性的小盤子”!真正的目的,是在 “終末回響” 來之前,催生出些特别厲害、特别不一樣、能跳出現在宇宙規則的 “新變量”—— 說不定這些變量能找到扛住終極威脅的法子!
“根源之織者” 一開始是負責搭 “搖籃” 底層邏輯的,讓它穩當轉起來。可不知道啥時候,祂想歪了,從 “養變量” 變成 “控變量”,覺得隻有完全理性、把 “亂勁兒”(連感情、自由想法都算上)全清了的秩序,才能扛住危機。于是祂偷偷改了些底層規則,想把 “搖籃” 和裏面的文明全攥在自己手裏,甚至搞出 “邏輯之癌” 和鏡像系統,把那些 “不合格” 的文明全清掉。
至于 “觀測者”,就是約定裏的另一撥人 —— 它們不管閑事,就光看着、記着 “搖籃” 裏所有 “變量” 的變化,看看哪個有潛力,絕不瞎插手。
星瞳的出生,淩薇跟鏡像系統對着幹…… 這些事兒在 “搖籃” 的大計劃裏,全是被盯着、被記着的 “實驗過程”!
這真相讓淩薇渾身發冷,可也讓她心裏亮堂了 —— 她們不是任人擺弄的棋子,是這大實驗裏最關鍵的 “變量” 之一!她們拼了命活下來、護着彼此,不是白幹的,搞不好能決定整個宇宙的命!
可就在淩薇剛想明白這些,心裏還亂糟糟的時候,她對第二個節點裏那些被管住的 “畸變因子”,稍微松了下神 —— 就那麽一瞬間!
那些一直被壓着、快耗沒的因子,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在一個備份模塊裏搞出了 “邏輯共振”—— 跟倆喇叭對着吹似的,亂勁兒一下炸了!
第二個節點裏的光瘋狂閃,結構跟要散架似的晃,剛搭好的平衡一下沒了!一股滿是否定和混亂的勁兒,直接沖淩薇織網的意識撞過去!
“哇!” 淩薇跟被重錘砸中似的,一口血噴出來,銀白光一下暗了大半,身體往後飄出去,意識都快散了。
“淩薇!” 顧廷铮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立馬沖出去。
就在這要命的時候,不知道是母子連心,還是星瞳感覺到媽媽有危險、還有那股亂勁兒,養護艙裏一直睡着的小家夥,突然有動靜了!
星瞳小眉頭擰得死緊,淡金色的眼睛 “唰” 地睜開 —— 哪還有平時睡眼惺忪的樣子,全是清亮亮的威嚴。他小手擡起來,沒指向淩薇,反而按在養護艙的壁上。
一道純得不能再純的淡金光,穿透艙壁,壓根不管空間多遠,精準地照在第二個節點亂勁兒最厲害的地方!
沒打架,也沒把亂勁兒消了。這光跟最厲害的程序員改代碼似的,直接把那片亂邏輯 “改成” 了網自己修自己的程序!亂勁兒一下就停了,節點裏的結構在金光罩着下,肉眼可見地穩下來、重新搭好,還變得更複雜、更結實,表面甚至飄着層淡金色的光,透着股活氣。
星瞳的小臉一下沒了血色,軟乎乎倒下去,呼吸也弱得很 —— 他這麽硬插手改規則,耗了太多本源力氣。
可第二個節點成了!它不光扛住了污染反撲,還因爲星瞳的光,多了種特别的 “活氣” 和 “适應力”!
淩薇穩住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那亮着金銀光的節點,眼裏又驚又疼。代價太大了 —— 星瞳又暈了,她自己也傷得不輕。
可希望就跟在石頭縫裏冒頭的芽兒似的,反倒更韌了。這張在污染裏織出來的網,以後說不定能長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可能。
可鏡像系統能眼睜睜看着這超出它算計的 “變量” 長大嗎?“觀測者” 的小本本上,關于他們的記錄,又添了些啥吓人的内容?
真正的大風大浪,還遠沒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