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工部尚書府内。
蘇婉清正有條不紊的安排着工部衙門的各項事宜。
就在此時,一名宮中内侍步履匆匆地來到府前,高聲傳旨。
“傳陛下口谕,宣工部尚書蘇婉清,即刻入宮觐見。”
蘇婉清有些疑惑,畢竟昨日早朝,李岩才剛剛宣布了兩件關乎國運的驚天大事。
按理說,此刻應當是讓各部去自行消化,爲接下來的工作做好準備。
但現在爲何又會如此突兀地單獨召見自己。
不過想歸想,蘇婉清還是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在内侍的帶領下,一路行至禦書房外。
可到了門口,蘇婉清卻察覺到一絲不對。
因爲身份的原因,禦書房這種地方她沒少來,往日裏侍立在走廊下的内侍與禁衛,今日竟被屏退到了數十丈開外。
整個禦書房區域,顯得異常安靜。
“進來吧。”
未等内侍通傳,李岩沉穩的聲音便從書房内傳了出來。
“臣,遵旨。”
蘇婉清定了定神,推開厚重的殿門,走了進去。
隻見寬大的書房之内,空無一人,唯有李岩身着一襲常服,獨自站在那張巨大的輿圖前,背對着她。
“參見陛下。”蘇婉清躬身行禮。
“免禮。”
李岩轉過身,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件絕密要事,要交托于你。”
“絕密要事?”蘇婉清心中一凜。
能讓李岩用上絕密二字,那這件事情絕對是重中之重。
李岩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徑直走到書案後。
從一個加了鎖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一卷厚厚的圖紙,平鋪在蘇婉清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蘇婉清懷着滿腹的疑惑上前,目光落在那圖紙之上。
可很快她就震驚了,第一個想法就是圖紙上面的東西太精密了。
其結構之複雜,線條之細密,遠超她生平所見過的任何一種器物。
作爲工部尚書,大華夏最頂尖的營造和器械大家,蘇婉清自問通曉古今天工之精要。
更重要的是經曆了這麽多事情,她也參與過許多重要的工程制造。
可眼前這份圖紙,卻像是一本來自異世的天書,每一個細節都挑戰着她的認知極限。
“陛下,此物是何種機關?爲何臣從未見過如此構造?”
李岩聞言,并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從書案下搬出了一個約莫兩尺見方的木盒。
木盒上面嵌着許多閃爍着金屬光澤的銅片,旋鈕與按鍵。
幾根長短不一的銅線從盒中延伸出來,連接着一個像是小錘子般的奇特裝置。
“圖紙看不懂,那便看實物。”
李岩将那木盒放在桌上:“此物,與圖紙上所繪,乃是同一種東西。”
這是昨天晚上李岩想了許久之後從軍火庫中花費十萬擊殺點兌換出來的。
因爲他思慮許久,光有東西的話,讓衆人一步一步的試錯,那想要得到這電報機怕不是要到猴年馬月。
索性他就直接兌換出來一個,讓下面的人最少有了一個參考的目标。
“這……”
蘇婉清徹底愣住了。
李岩看着她這副模樣,也沒有在賣關子。
“蘇愛卿,你想不想讓遠在千裏之外的将軍,能在瞬息之間,就收到來自燕京的軍令?”
“瞬息之間?”
蘇婉清愕然擡頭,以爲自己聽錯了:“陛下是說……如同神仙志怪傳說中的千裏傳音?”
“不。”
李岩搖了搖頭,“不是神仙之術,而是格物之學,是一種全新的,可以被我們掌握和利用的力量!”
他指着桌上的古怪木盒,“此物,名爲無線電報機。它,可以利用一種名爲電的力量,通過看不見的電磁波,将信息在瞬間,傳遞到千裏,乃至萬裏之外!”
“電?電磁波?”
蘇婉清秀眉緊蹙,這兩個詞彙對她來說,就像是天外之音,完全無法理解。
看到她眼中的迷惘,李岩并未感到意外。
要讓一個生活在古代的人接受跨越了近千年的科技概念,需要的耐心是無限的。
更重要的是想要制造出來,那更是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才行。
畢竟工業不達标,要是說真能将這所謂的電報機給做出來,那麽他們也可以順勢的換上燈泡了。
所以李岩也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打算。
“你可曾見過夏日雷雨天,劃破長空的閃電?”
“自然見過。”
“那閃電,便是電的一種形态,它強大,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朕要告訴你的是,這種力量,如同洪水猛獸,既能爲禍,亦能爲我們所用。”
“隻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我們便能将這天雷馴服,讓它在細細的銅線之中,爲我們傳遞信息。”
李岩拿起一根銅線,繼續解釋道:“這銅線,便是電流淌的河道,而這台機器,則可以将我們要傳遞的文字,通過特定的規律,轉化成電的信号,再發射出去……這個過程,朕稱之爲電磁轉換。”
在李岩清晰的邏輯,和圖紙上精密結構面前。
蘇婉清眼中的懷疑正一點點地消散。
或許她依舊無法徹底理解電的本質,無法想象電磁波究竟是何種存在。
但她那顆屬于頂尖工匠的心,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圖紙背後所蘊含的智慧!
“格物……緻知!”
“原來,天地萬物之間,還隐藏着如此深奧的道理!陛下,這……這簡直是……”
李岩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欣慰地笑了。
唯有蘇婉清這樣,對格物之道有着近乎信仰般執着的人,才能承擔起這份開創時代的重任。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
李岩收起笑容,神情再次變得肅穆。
“蘇婉清聽旨!”
“臣在!”蘇婉清立刻回過神來,斂去臉上的激動,鄭重地躬身行禮。
“朕,命你爲總領,即刻起,秘密研制此無線電報機!”
“特許你,于工部之外,另設一處絕密研發司,司内一切事宜,不受三省六部任何衙門節制,直接對朕一人負責!”
“授予你最高權限!你可于全國之内,任意調動任何工匠,學者,調用任何府庫之中的物資與錢糧,無需報備!凡有阻撓者,持朕金牌,可先斬後奏!”
獨立于工部之外,直接向皇帝負責的絕密機構!
調動全國資源,先斬後奏的最高權限!
她手中的這卷圖紙,這份任務,其分量之重,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臣子所能想象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