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怒火,從李岩心底竄起。
他可以接受将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但絕不能接受像蘇定方這樣的國之柱石,以這種方式倒下!
“陛下?”
吳元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岩哥身上氣息的變化,試探着輕聲問道。
李岩将心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此刻他絕不能亂。他是帝王,是整個帝國的主心骨,他的一舉一動,都關系着前線的軍心士氣。
“無妨。”
李岩緩緩将絹布合上,他沒有将蘇定方重傷的消息公之于衆。
隻是将戰報遞給吳元,道:“元子,傳閱吧。我軍在南疆,大獲全勝。”
吳元等人接過戰報,看到前半段的輝煌勝利,無不面露喜色,交口稱贊。
但當他們看到後半段時,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和李岩一樣,凝重無比。
“鎮南公他……”
房玄齡驚呼出聲,滿臉的擔憂。
“肅靜!”
李岩低喝一聲,打斷了衆人的議論。
“南疆大捷,當爲國賀。但鎮南公之事,乃軍國機密,在朕沒有下達明确旨意之前,誰敢洩露半個字,動搖軍心,以通敵叛國論處,夷三族!”
冰冷刺骨的殺意,讓整個武英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衆大臣噤若寒蟬,紛紛躬身領命。
“臣等遵旨!”
李岩不再理會衆人,他的意識已經再次沉入系統界面。
三十四萬多的擊殺點,就是他救回蘇定方的最大底氣!
他飛快地在系統商城的醫療分類中搜索起來。
【初級抗生素:兌換點數100點。可應對常規細菌感染。】
【戰場急救包:500點。包括繃帶、止血粉、縫合針線等。】
這些低級物品,李岩直接忽略不計。
軍醫能解決的毒不一定是這些小物件,李岩的意念開始急速升高,直接将焦點對準了帶着金光的高級物品。
【基因修複液(初級):10000點,修複斷肢以下物理性損傷,促進細胞再生。】
【萬能解毒血清(高級):10000點,可解析中和已知99%的毒素。】
【便攜式戰場醫療手冊(電子版):5000點,包含遠超當時時代的外科手術、藥物配比、病理分析等知識,直接灌輸到指定人員腦子裏。”
“立刻給我兌換一支萬能解毒血清和一份便攜式戰場醫療手冊!”
【叮!确認兌換會消耗15000點擊殺點!】
“确認!”
李岩沒有絲毫猶豫。
【兌換成功!】
随着系統提示音落下,一支金屬注射器和一本虛拟書籍出現在了他的系統空間之中。
做完這一切,李岩猛地站起身,對着殿外的禁衛統領喝道:“來人!”
“在!”
一名身披金甲的禁衛統領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内。
“傳朕旨意!”
李岩從龍椅的暗格中取出一支真正的、裝在特制寒玉盒中的藥劑(系統物品的實體化僞裝)和一個密封的錦盒。
“命你親率一百名夜枭,即刻出發,八百裏加急,火速送往南疆中軍大帳,親手交予随軍禦醫李淳風!”
“告訴李淳風,此乃朕遍尋天下得來的神藥,錦盒内有神醫留下的救治之法。”
“命他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救回鎮南公性命!若鎮南公有失,他提頭來見!”
“遵旨!”
禁衛統領接過玉盒與錦盒,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飛奔而去。
緊接着,李岩又拟定了第二道聖旨。
“傳令王烈火!”
“毒龍澗大捷,揚我國威,朕心甚慰!”
“然,鎮南公爲國負傷,軍心或有浮動。命你即刻接管南疆所有軍務,務必穩住軍心,不可自亂陣腳!”
“令你部,以雷霆之勢,擴大戰果,清剿叛軍餘孽,徹底平定南疆!”
“朕要讓所有南疆部落都知道,敢與我大華夏爲敵者,殺無赦!”
“朕,在京城,等你們的凱旋捷報,更等鎮南公安然無恙歸來之日!”
兩道聖旨,一道救人,一道安軍心、下殺令。
看着禁衛統領和傳旨太監飛速離去的背影。
武英殿内的大臣們,才終于從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中緩過神來。
喜怒不形于色,臨危不斷,雷厲風行。
有此君主,何愁天下不定?
而李岩,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才緩緩坐回龍椅。
“定方,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這南疆的叛亂,隻是開始。朝堂裏那些前朝的毒蛇,朕還未清除幹淨。朕的天下,還需要你這樣的國之柱石,來爲朕披荊斬棘,鎮守四方啊!”
半個月後,南疆,華夏軍臨時中軍大帳。
盡管來自京城的神藥與救治手冊,正由大内高手拼死兼程,風馳電掣般向南疆送來。
但對于此刻躺在病榻之上的蘇定方而言,時間,已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将,戎馬一生,身體本就暗傷累累。
這次中的毒更是南疆最狠毒的奇毒之一。
毒不但能夠快速消滅蘇定方的生命,還能夠引爆他體内幾十年的沉繩痼疾。
即使随軍禦醫李淳風已經按照王烈火夜枭密報中口授的陛下之谕動用了各種珍奇藥材。
甚至不惜耗費心思爲他續命,可蘇定方的傷勢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惡化。
蘇定方仍高燒不退,神識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原本鐵一般的面孔,此刻已變得灰色,嘴唇發紫,呼吸像風中殘燭一樣奄奄一息。
帳外軍帳内已是嚴陣以待。
王烈火、程知節等大将都神色凝重地守在帳外,不時望着帳内。
帳内的蘇烈雙目猩紅,死守在父親的病榻前,抓住了他因爲發高燒而滾燙的手。
“爹……您再撐一撐……陛下的神藥,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啊!”
蘇烈聲音嘶啞,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年輕将領,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
蘇定方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口暗紫色的毒血。
他費力地轉動眼球,環視了一圈帳内焦急的禦醫,目光落在了自己兒子那張寫滿悲痛的臉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着那些禦醫,虛弱地擺了擺手。
“都出去……讓某,和烈兒……單獨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