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護城河邊的燒烤攤卻愈發熱鬧。
炭火噼啪作響,肉香混合着酒氣在空氣中彌漫。
陳其生這一桌人不多,隻有他,梁紅旭,韓小熙和杜安然幾人,周常力和邊振軍要維護場子走動,不時有頑主過來敬酒唠兩句,卻是絕對的中心。
陳其生把韓小熙介紹給梁紅旭,韓小熙這時倒是表現得很乖巧,一口一個紅姐地叫着。
隻是時不時摟一下陳其生的胳膊,大小兩隻狐狸眼神裏都有着探究。
梁紅旭沒想到陳其生居然還有大院關系,眼前這個小丫頭身份顯然不低,陳其生卻似乎毫不在意,該打就打,看起來到真像是對待一個調皮的妹妹。
可這丫頭那眼神可不對勁啊,呸!分明就是個情妹妹!
她暗地裏搖了搖頭,這死廚子桃花倒是旺得很!自己得離他遠點!
不知道丁曉楠看到後會不會醋勁大發,她不由得暗戳戳地有些期待。
韓小熙也在暗中觀察梁紅旭,這個大姐姐看似熱情爽快,對誰都一樣,但她時不時溜向陳其生的眼神,卻暴露了她内心真實的想法,她很在意這個男人。
她是帶着任務的,不但是陳其生,還有他身邊的人,都在她的觀察範圍之内。
安然則獨自坐在稍遠一點的桌旁,悶頭喝着啤酒,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紅暈,偶爾擡眼看向陳其生,眼神複雜。
孫衛東那夥人聚在另一處,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瞟向路口,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陳其生看在眼裏也不去管,幾個毛孩子能玩出什麽花樣,看見杜安然郁悶地坐在一邊喝悶酒,想到剛才那一幕,不禁有點心熱,招手道:“杜丫頭,過來倒酒!”
這話一出,他這桌瞬間安靜了一下。周常力等人面面相觑,剛才陳其生和安然還劍拔弩張,差點打起來,這會兒怎麽又叫她過來倒酒?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安然聞言,握着酒杯的手一緊,猛地擡起頭,那雙略帶藍色的眸子狠狠瞪向陳其生,這渾蛋,占了便宜還敢使喚她!
韓小熙悄悄掐了陳其生胳膊一下,低聲道:“你幹嘛呀?還嫌不夠亂?”
陳其生咧嘴一笑,“剛才打賭可是她輸了,暖床這會兒用不着,倒杯酒總行吧?咱們江湖兒女,願賭服輸,是不是啊,杜大小姐?”
安然臉色變了幾變,她性子雖烈,卻極重承諾和臉面。剛才自己确實算是輸了,若連倒酒都不敢,反倒顯得她小家子氣,怕了這廚子。
她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胸前起伏。
陳其生看得好笑,不生氣怎麽暴露你的本錢啊!
安然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走到陳其生面前,賭氣似的往他杯子裏“咕咚咕咚”倒酒,酒液都濺出了,動作粗魯,帶着明顯的火氣。
“哎,你溫柔點行不,别逼我叫你暖床啊!”
“你……”安然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牙都快咬碎了。
她忍着氣彎下腰,雙手穩住酒瓶,慢慢地往陳其生缸子裏倒酒。
這一下,兩人便又挨得很近,她飽滿的胸離陳其生近在咫尺,陳其生偷眼看去,竟發現剛才因爲打鬥糾纏,她襯衫的紐扣崩開了一個,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見一道深壑。
啧啧,真孝順,把奶奶照顧的那麽好!
“夠了吧!”安然冷冷道。
陳其生吓了一跳,收回目光,低頭一看,我去,這缸子都要滿了,趕緊擺手,“好了!”
安然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陳其生端起酒杯,卻沒喝,而是看着她,“酒倒得這麽滿,是盼着我喝多了出醜?還是你自己想喝?坐下!有這麽給人當丫頭的嗎?”
“你……”安然氣得瞪大了眼睛,卻還是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
陳其生突然探頭過去,安然身子後仰,立掌如刀,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幹嘛?”
陳其生一臉神秘小聲的說:“我下來說的話你聽了之後不要驚慌,不要激動,一定要平靜,知不知道?”
安然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點了點頭。
“大小姐,你襯衫紐扣開了!”
陳其生說完後咧嘴一笑,施施然站起身,離開桌子,走向燒烤爐。
韓小熙像個小跟屁蟲,也起身跟了上去。
安然怔然低頭後,騰得漲紅了臉,趕緊背過身把扣子系上。
她回過身,盯着陳其生的背影,又羞又惱,今天自己可真是丢臉丢到姥姥家了。
韓小熙挽着陳其生的胳膊,湊到陳其生耳邊,小聲說:“好不好看啊?”
“挺好看的!”陳其生一本正經的說,“五谷豐登!顆粒飽滿!”
陳其生現在已經開始對這丫頭有點免疫了,不就是打嘴炮嗎,我這個LSP還怕你個小蘿莉?
韓小熙俏臉微紅,白了他一眼,轉移話題。“其生哥,安然姐人其實不壞,就是性子直,她身手挺好的,跟她弟杜子騰不一樣,在大院裏挺有威信的。”
“哦!”陳其生不置可否地看了看她,“你想說啥?”
韓小熙笑嘻嘻地說:“那個賭約就算了呗,我倆關系還行,她也是怕我被騙才……你别太爲難她。你要暖床,我就行!”
“你可拉倒吧!”陳其生推開她湊過來的小臉,“我敢要你暖床,你老爹三條腿都得給我打折!”
“三條腿?”韓小熙困惑地問了句,“蛤蟆?”
陳其生一晃悠,趕緊岔開話題,看了安然一眼,好奇地問:“她是混血?杜子騰也長這樣?”
韓小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跟杜子騰不是一個媽,她媽是毛熊國的,杜子騰他爸去那邊學習時認識的。”
陳其生就随口一問,點了點頭,“行,看你的面子,答應了。”
他本來也就是想殺殺這頭胭脂虎的傲氣,并沒真想結死仇。
兩人轉了一圈回來,安然偏過頭不敢看他。
陳其生大剌剌的坐在她身邊,拿起酒瓶,倒了兩杯酒,“杜大小姐,剛才下手沒輕重,吓着你了,我自罰一杯,給你賠個不是。”說完,一仰頭把杯中酒幹了。
這下反倒讓安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沒想到陳其生會主動道歉,态度還這麽幹脆。
她看了看杯中酒,又看了看陳其生,見他眼神清亮,不似作僞,心中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
她性子吃軟不吃硬,陳其生這般做派,反倒讓她不好再端着。
她猶豫了一下,也端起酒杯,低聲道:“不用……是我先動的手。”說着把那杯酒喝了。
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就在這時,邊振軍急匆匆地從外面跑回來,湊到周常力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常力臉色微變,快步走到陳其生身邊,彎腰低聲道:“刀哥,孫衛東那孫子使壞,剛才派人回去叫人了,說是又叫了不少大院的人過來,想蹭吃蹭喝,把咱們吃垮!”
韓小熙和杜安然聽了,臉色都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