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生愣了下,“爲什麽?”
他雖然沒有馬上結婚的念頭,但梁紅旭這麽強調,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
梁紅旭不答,隻是拉起他的一隻手,引導着他的手掌,緩緩地按在自己小腹下方一道微微凸起的、狹長的疤痕上。
疤痕在柔嫩的肌膚上顯得有些猙獰,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感受到那粗糙的觸感。
“這是生秀兒的時候留下的。當時我身子虛,難産,大出血,差點死了。醫院給剖腹取出來的孩子……”梁紅旭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别人的事,“結果手術沒做好,感染了,傷了根本。大夫說,我以後……再也不能生了。”
陳其生心中巨震,手指下的疤痕仿佛帶着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心口一抽。
他終于明白她剛才那句“命硬”和“克夫”背後,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苦楚和絕望。
在這個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年代,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尤其是一個二婚還帶着“拖油瓶”的女人,幾乎等于被宣判了不可能再婚的命運。
“其生,你是獨子。”梁紅旭擡手撫着他的臉,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老陳家不能在你這兒斷了香火。我梁紅旭命賤,擔不起這個責任。你能認秀兒,我心裏……心裏就知足了,真的。”
她不是不想和陳其生在一起,恰恰是因爲太在意,怕拖累他,怕他這棵獨苗因爲她而絕後。
“我現在心裏那個結解開了,我知道秀兒她爹是誰了,知道你沒存心騙我,知道……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好,這就夠了。”梁紅旭慢慢的說着。
這個傻女人,自己受了那麽多委屈,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不能拖累他。
陳其生沒有立刻說什麽“我不在乎”或者“一定有辦法”之類的空話,他可不是什麽純情小處男,自己一身情債,現在說什麽結婚也确實不現實。
他沉默着,手指輕輕的在那道傷疤上摩挲,突然低下頭,嘴唇輕輕印在那道疤痕上。
梁紅旭身子一顫,被他親昵的舉動刺激的俏臉绯紅。
“紅旭,結婚這事兒,是得從長計議,但絕不是因爲你不能生!”陳其生擡頭看着她,“我的情況比較複雜,以後慢慢跟你說,但你隻需要知道,你嫁不嫁都是我的女人,你再敢說什麽命賤配不上這種屁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着狠狠的親了她一下。
梁紅旭沒想到陳其生會是這個反應,沒有嫌棄,沒有推脫,而是以一種蠻橫的姿态,把她劃進了他的領地。
她鼻子一酸,把他的頭摟住,悶悶地說:“你個渾蛋……那麽霸道……”
“男人不霸道點還叫男人嗎。”陳其生歪過頭,“倒是你,以後别再什麽事都自己硬扛了。記住,你現在有男人了!”
“知道了,當家的。”梁紅旭低低應了一聲,把他緊緊摟住,膩聲道:“我……想要了……”
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
……
陳其生靠在床頭,看着身邊沉沉睡去的梁紅旭。
她臉上還帶着淚痕,嘴角卻噙着一絲滿足的笑意,睡得很沉。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早已停歇,隻有屋檐滴水的聲音嗒嗒作響。
他自己卻沒什麽睡意,腦子裏有點亂。穿越過來才幾天,事情一樁接一樁,現在又多了梁紅旭和秀兒這層關系。
“這坑填的……”陳其生苦笑搖頭,原主那小子倒是痛快,留給他這麽個爛攤子。
不過看着梁紅旭安靜的睡顔,他心裏卻莫名踏實。
這女人潑辣歸潑辣,但重情重義,是個能共患難的。
他輕輕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院子裏。
東邊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清晨的空氣帶着雨後的清新,沁人心脾。
陳其生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這婆娘,昨晚有點颠……果然隻有累死的牛,沒有犁壞的地。
他肚子有點餓,走進廚房,糧油都有,他從空間裏拿出幾個雞蛋和西紅柿,打算簡單下個面條。
正忙活着,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梁紅旭披着他的外衣,倚在門框上,眼神還有些迷離,“這麽早起來了?”
“嗯,習慣了,等下還得去食堂點個卯。”陳其生回頭沖她笑了笑,“你再睡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梁紅旭搖搖頭,走過來從後面摟住他的腰,“當家的,真想每天一醒過來就看見你……”
“嗯,那就搬過來住!”陳其生笑笑。
梁紅旭笑笑沒接話,“其生,”梁紅旭低聲說,“秀兒的事……我想了想,暫時還是别公開說你是她爹。”
激情過去,梁紅旭也恢複了理性。
陳其生手上動作一頓,“爲啥?”
梁紅旭歎了口氣,“廠裏那些閑話你也不是不知道,突然說你是秀兒爹,還不知道傳成什麽樣。”
陳其生明白她的顧慮。這年頭作風問題可大可小,他雖然不在乎,但不能不爲梁紅旭和孩子們考慮。
“那你說咋辦?”
“要不……你先當孩子們的幹爹?”梁紅旭試探着問,“正好過幾天就是秀兒生日,借這個機會認個幹親,家裏面咋叫都行。”
陳其生想了想,這倒是個穩妥的辦法。“成,就按你說的辦。”
梁紅旭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說好了,趁着天還沒亮,我先過去。”梁紅旭說着轉身準備離開。
“哎,你等下。”陳其生叫住她,打量了她一眼,“你就這樣出去,不怕被人看見。”
梁紅旭低頭看了下,才醒悟過來。
梁紅旭昨晚的衣服都沒辦法穿了,她這麽穿着陳其生的衣服從大門出去,傻子都知道怎麽回事。
“管他呢,願意咋說咋說!怎麽,你怕?”梁紅旭狐狸眼一挑。
“我怕個毬!”陳其生沒好氣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記,“隻是沒那個必要!跟我來!”
說着領着她來到院子角落,那裏有個上了鎖的門。
陳其生拿出鑰匙,把門打開,推開後赫然是95号院那邊。
梁紅旭驚喜交加,“這……邊還有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