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事件沒過兩天,秦文瀚就帶着兩車禮品大張旗鼓的來到林家。
彼時林清芃正在客廳裏學習插花,禮儀老師将林薇薇插好的花擺在她面前,誇得不遺餘力。
“清芃小姐,你看微微小姐這花,錯落有緻,顔色也統一,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再看看你這個……”
說着禮儀老師還是頓了頓,畢竟林清芃也是林家親生的大小姐,她也不可過于怠慢。
一旁的周婉可就顧不上想這些了。
在她眼中,微微就是要比林清芃強上百倍!
“微微插的花确實比清芃插的好看多了,清芃啊,你沒事的時候還是要多向微微讨教才行。”
“禮儀上的事情這麽生疏,我還怎麽給你安排好歸宿?”
隻要提起林薇薇,她語氣裏就滿是自豪,與有榮焉。
牽扯上林清芃就不一樣了,語氣表情都是嫌惡。
“伯父,伯母。”
周婉剛說完,秦文瀚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眉頭緊鎖,音色稍顯沉重。
林正源放下手機,臉色詫異的迎上前。
看到秦文瀚身後幾個保镖手裏滿滿的禮品,他表情又緩和了不少。
“文瀚,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周婉也換上熱情的笑容走過來。
“這是來找微微的吧,先坐,我們坐下說。”
林薇薇臉上挂着溫婉得體的微笑,眼神卻與秦文瀚有一個極快的的交彙。
秦文瀚沒有坐,他站在原地,目光輕描淡寫的掃過林薇薇,随後落在始終低着頭的林清芃身上。
“伯父,伯母。”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我仔細考慮了一下,我覺得我對微微的感情更像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不,按輩分微微還得稱呼我爲小叔,所以更像是長輩疼愛晚輩。”
“但是清芃不同,從她回到林家,我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對她産生了一種特殊的感情,是我跟微微之間沒有的。”
在此之前,林正源也跟他提起過解除跟林清芃的婚約一事。
他自然是一口答應。
今天這一出,就是故意做給别人看的,這件事要以最快的速度傳到秦枭那裏去才好。
“所以我今天是來表明我的态度,我和清芃的婚約不能取消,我也不能背棄對清芃的承諾和責任,那跟不負責的渣男有什麽區别?”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林正源和周婉目瞪口呆。
林清芃心中冷笑,終于擡起了頭。
撞上秦文瀚那深情又愧疚的眼神,她臉上适時地露出幾分茫然和無措,像隻受驚的小鹿。
“文瀚,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婉率先回過神,語氣帶着不敢置信。
“我的意思是,我會履行婚約,娶清芃爲妻。”
秦文瀚向前幾步走到林清芃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是她的救贖一般。
“以後,我會好好待你,彌補你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
“胡鬧!”
秦文瀚話還沒說完,林正源就猛地一拍沙發扶手,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文瀚,婚姻不是兒戲!你和薇薇……”
“爸!”
林薇薇适時開口,打斷林正源的話。
她走到秦文瀚身邊,臉上是強擠出來的、帶着淚光的笑容,演技精湛得足以拿下影後獎項。
“您别怪文瀚小叔,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是我……是我和他有緣無分。”
她說着,聲音哽咽,楚楚可憐地看向秦文瀚。
“小叔,我理解你的決定,也支持你,以後,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妹妹。”
這番深明大義的表演,讓林正源和周婉瞬間動容,看向林薇薇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看着這幾人惡心的戲碼,林清芃胃裏一陣翻騰。
既然要演,那就都來演!
她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冰冷譏诮,用細若蚊蠅的聲音怯怯地問。
“可是……爲什麽?文瀚小叔不是跟姐姐情投意合嗎?”
秦文瀚立刻将注意力轉回她身上,語氣帶着一種施舍般的溫柔。
“沒有爲什麽,你放心,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以後我都會讓你成爲最幸福的新娘。”
這天之後,林清芃的生活便被秦文瀚熱情的陰影所籠罩。
偏偏她又不能明着全都嫌惡拒絕。
這豈不是明擺着告訴他們,她跟秦枭有一腿嗎?
秦文瀚和林薇薇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了,她也隻能暫且穩住他們。
——
一大早,傭人就抱着一大束俗豔的紅玫瑰敲響了她的房門。
“二小姐,秦大少送來的花,說是希望您一天都有好心情。”
林清芃看都沒看,“拿去插在客廳花瓶裏吧,讓大家一起欣賞。”
下午,某頂級珠寶品牌的經理親自登門,送來一個絲絨禮盒,裏面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鏈。
秦文瀚附上的卡片寫着,“聊表心意,望清芃笑納。”
林清芃直接将禮盒原封不動地遞給周婉。
“媽,這項鏈太貴重了,我年紀小壓不住,還是您戴着合适。”
周婉看着那璀璨的鑽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假意推辭兩句便喜滋滋地收下了。
最讓她厭煩的是秦文瀚不斷的邀約。
“清芃,晚上米其林三星餐廳,我訂了位置,賞光一起吃個飯?”
“清芃,明天有個慈善晚宴,陪我一起出席好嗎?你也該多露露面。”
“清芃,周末馬場新到了幾匹好馬,我帶你去散散心?”
……
每一次,林清芃都能找到各種理由推脫。
身體不适、要學禮儀、心情不好……
實在推不掉的,比如家族性質的聚會,她便全程如同一個會呼吸的木頭人,對秦文瀚的所有示好報以笨拙和弄巧成拙。
在一次商業酒會上,秦文瀚再次試圖扮演深情未婚夫的角色,在衆目睽睽之下想攬住林清芃的肩膀。
林清芃不着痕迹的後退一步,避開了秦文瀚的手。
秦文瀚也不惱,反而不吝贊美,“清芃,你今天真美。”
林清芃敷衍地應着,目光卻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她有感覺她能感覺到暗處有視線在盯着她,不隻是秦文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