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芃站在一旁，絲毫沒被台下猛烈的指控吓到。
隻關心的看着秦枭，生怕他太激動，影響到藥浴過後的恢複。
好在秦枭早早就預料到了這些，依舊穩坐。
他沒有立刻辯解，目光掃過台下，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這種沉默在當下的混亂中，反而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眼看質疑聲幾乎要達到頂點，秦文瀚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各位請安靜！聽我一言！”他一臉沉痛。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作爲秦氏的一員感到萬分痛心！如果項目真的因爲某些疏忽導緻了不可挽回的後果，我們秦氏絕對會承擔起應有的責任！小枭他可能是太想做出成績，畢竟他的腿……”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緩了緩，他又繼續開口道。
“還請大家稍安勿躁，身爲秦氏的代理總裁，我會處理好這個項目導緻的所有後果！”
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話，看似在承擔責任。
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是秦枭爲了治好自己的腿而急功近利，才導緻了醫療事故。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直沉默坐在輪椅上的秦枭動了。
他沒有借助任何人的攙扶，直接站起來穩穩走到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将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光暈之中。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連那些哭鬧的家屬都忘了表演，傻傻地看着台上那個如同神迹般站立起來的男人。
秦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台下那群目瞪口呆的家屬。
“你大哥的姓名，年齡，參與試驗編号，主治醫生姓名，入住ICU的醫院名稱和床位号，現在，說出來。“
那家屬被他淩厲的目光和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他臉色慘白，支支吾吾，一個也答不上來。
秦枭不再看他，轉而看向剛剛義正辭嚴的秦文瀚，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度。
“大哥，看來我讓你失望了。”
他輕輕跺了跺腳，又來回快走了幾步，動作輕松自然。
“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裏，靠的正是這個項目帶來的切實效果！”
“當然，也有之前醫生的誤診，我的腿疾其實并沒有之前診治出來的那麽嚴重，所以才能被這項技術治好。”
前一句話給在場同樣帶有殘疾的人莫大的希望。
後一句話又将這希望直接打散。
原來是誤診。
也就是說這項技術其實并沒有那麽厲害，要受傷不嚴重的人才能用。
至于他們這種神經沒有半分反應的殘疾來說，根本沒有效果。
說到底，這場發布會還是有提前做戲的成分在。
但想推行新技術，用一些特别的宣傳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倒也不是什麽大錯。
真相，在這一刻，不言自明！
秦文瀚臉上的沉痛表情徹底僵住，變得無比滑稽。
在周圍一片掌聲中，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終，他不得不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幹澀地附和道。
“太好了！小枭！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哥爲你感到高興！”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至于一旁的林薇薇，更是臉色煞白。
她看着輕松粉碎她所有陰謀的男人此刻正對林清芃流露出溫柔的目光，嫉妒和絕望如同毒藤般緊緊纏住她的心髒。
發布會結束，秦枭将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再多言。
在如潮的掌聲中，他從容宣布了項目融資計劃以及三天後的答謝宴會。
然後在一片矚目與贊歎中，由林清芃陪同，穩步離場。
他們一走，記者和參加發布會的人也陸續離去。
會場上隻剩下秦文瀚和林薇薇，臉色難看至極。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難堪的寂靜，與方才的熱烈形成鮮明對比。
秦文瀚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着，那副爲弟弟高興的虛僞面具早已碎裂，隻剩下扭曲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挫敗。
“站起來了……他竟然真的站起來了……”
林薇薇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尖銳刺耳。
“怎麽可能？那個項目明明是假的！他站起來了！那我們算什麽？”
“閉嘴！”
秦文瀚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林薇薇踉跄了一下。
他轉過頭，死死盯着林薇薇，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譏諷。
“笑話！我們當然是笑話！”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能預知嗎？這就是你所謂的預知？你預知到他今天會站起來了，把我們精心布置的局踩得粉碎了嗎？！”
“我……”
林薇薇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諷刺得心頭發涼，想要辯解，卻無從說起。
秦枭這個時候站起來，确實超出了她預知的範圍。
“你什麽你！”
秦文瀚積壓的怒火和失敗感徹底爆發。
“要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說他後期才能站起來，我會陪你玩這麽大？！結果就是眼睜睜看着他踩着我鋪好的路站得更高！更風光！”
“林薇薇，你到底是真的能預知，還是根本就是個自以爲是的蠢貨，在把我當槍使？”
林薇薇氣得渾身發抖，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爲了你能拿到秦氏？”
秦文瀚冷笑，眼神冰冷地掃視着她，語氣帶着極緻的冷漠和厭惡。
“跟你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女人合作，真是我最大的失敗！”
說完，他不再看林薇薇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轉身大步朝着出口走去。
空蕩的會場裏，隻剩下林薇薇一個人。
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翻湧。
既恨秦枭和林清芃，也恨秦文瀚的翻臉無情。
恨不能立刻動用所有惡毒的手段讓他們都去死！
可殘存的理智卻告訴她，不行。
林家根本靠不住，沒有秦文瀚的勢力和資源，她一個養女，拿什麽去跟如日中天的秦枭和林清芃鬥？
林薇薇咬咬牙，努力調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