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方過了他的手,經他檢查沒問題後才讓婢女去熬的藥。
他後怕不已,若是太子因此殒命,他萬死難辭其咎!
“淩魏,去将煎藥的宮女帶來。”
“是!”
淩魏領命,手持長劍轉身出了大殿。
蕭景玄靠在引枕上,看着林清芃因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林清芃臉上看到如此真實的手足無措。
想來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
沒過一會兒,淩魏就匆忙跑進來跪在蕭景玄面前。
“屬下無能!負責煎藥的婢女已經在後院井中溺斃了!”
蕭景玄眸光一凜,投井?
他心頭瞬間掠過無數猜測。
想到母後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他質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清芃身上。
藥方是她開的,她也是東宮最能能精準利用藥性相克之理。
她若包藏禍心,這無疑是最隐蔽的手段。
可若真是她,又何不在昨晚自己不省人事的時候要了自己的命?
對她這個動藥理,又可以随便近身侍奉的人來說,這豈不是是小事一樁?
而被審視的林清芃眼底除了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幫蕭景玄穩定了這麽久的病情他沒感謝半分,這才出一點問題就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
‘系統,我能放棄這個位面的任務嗎?’
【可以,隻要一萬積分,就可以直接跳轉下一個任務。】
‘……’
算了,人嘛,不能意氣用事。
後宮這些人戲這麽多,她才剛來不久,蕭景玄不信任她也是人之常情。
調整好心情,林清芃上前兩步砰的一聲跪在蕭景玄面前。
“殿下,這藥方是妾身開的,還請太子殿下徹查此事,還妾身一個清白!”
蕭景玄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就算她不說,自己也是要徹查的。
能把手伸進東宮内部,不管是誰,都需得查出來才安心。
他虛弱地擡手指向藥渣,聲音沙啞卻冰冷徹骨。
“給孤徹查!經手藥方、采購、煎制的所有人,以及春杏近日接觸過誰,都給孤挖出來!”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林清芃身上,深邃難辨。
林清芃努力半個多月換來的些許溫和,再次被冰封的審視覆蓋。
她保持着跪倒的姿勢癱軟在地上,心頭懸着的大石頭落下來了一半。
至少在這件事查清楚之前,蕭景玄對她的懷疑也隻是懷疑而已。
他現在體内餘毒未清,還離不開她……
從太子寝殿回到側殿,還沒來得及坐下,皇後身邊那位貼身宮女玉兒就進來了。
“林側妃,皇後娘娘有請。”
玉兒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清芃心頭一緊,皇後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她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鬓發和衣裙,連忙跟着玉兒出了東宮。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林清芃擰着眉頭跟意識裏的系統聊起了天。
‘系統,太子中毒這件事,你怎麽看?’
【根據現有信息分析,晉王蕭景宇并非沒有嫌疑,但他身上的嫌疑并不大,這個時間點毒殺太子,對他而言風險極高,容易引火燒身,】
‘劇情已經被穿越者打亂,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除了穿越者以外還有幾個反派。’
林清芃眉心擰得更深了,即便是當初在霍蕭身邊當位同副總的貼身秘書時,自己也沒損傷過這麽多腦細胞。
宮鬥什麽的太費腦子了。
‘你覺得,不是晉王又會是誰?’
【謀害太子最有可能的目的就是謀求太子之位,如今衆皇子裏面有能力争一争這個位置的,除了三皇子以外就是六皇子了。】
六皇子就是林貴妃膝下的皇子,如今才六歲。
六歲的孩子哪裏懂得争什麽太子之位,隻怕是林貴妃另有所圖。
林清芃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如果太子和三皇子兩敗俱傷,那麽年幼且母族顯赫的六皇子确實是太子之位的最好人選。’
【是的,曆史上幼主登基、母後垂簾或外戚掌權的例子并不少見,隻是林貴妃背後是丞相府,若她有此野心,丞相府的态度就會變得非常微妙。】
系統的話讓林清芃背後泛起一絲涼意。
她突然發現,自己除了這些皇子和他們的母妃以外,還得防着像丞相府這種可能站在别的皇子身後的大臣。
她和太子就像活靶子一樣站在明處。
至于暗處有多少盯着他們的人,很難說……
踏入坤甯宮,一股清雅的檀香氣味撲面而來。
暖閣布置得素雅溫馨,不似正殿那般威嚴肅穆。
皇後也隻穿着一身常服,正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裏撚着一串佛珠。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
林清芃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起來吧,坐到這邊來。”
皇後聲音溫和,指了指榻前的繡墩。
林清芃謝恩後,小心翼翼地坐了半邊身子。
她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恭敬又帶着些許不安的模樣。
“玄兒昨夜突然吐血昏迷,究竟是怎麽回事?本宮聽聞,與你開的藥方有關?”
皇後開門見山,看向林清芃的目光實在說不上友好。
林清芃早有準備,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後怕與委屈。
“回娘娘,殿下确是因藥中毒,但問題并非出在臣妾的原方,而是有人在那藥方中額外添加了一味赤焰草。”
“此藥與方中主藥雪骨花藥性相克,如同冰火相沖,這才瞬間激化了殿下體内的寒毒,導緻殿下吐血昏迷,險些……”
她說着,聲音哽咽,眼圈微紅,像是回憶起了那驚險的一幕。
真情實感,不似作僞。
她刻意略過了自己如何發現藥渣問題,以及婢女投井的細節。
隻強調了藥被動手腳的事實和結果的兇險。
皇後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竟有人如此大膽,敢在東宮對太子下此毒手!你可有頭緒?”
林清芃垂下頭,謹慎地回答。
“臣妾不知,但此人能精準利用藥性,且能在東宮内部下手并迅速滅口,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對藥理之熟悉,絕非尋常宮人所能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