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貴妃派去下毒的人被抓了!”
杜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就在今夜,那個婢女在太子書房再次對那盆墨蘭下毒時,被太子和淩魏當場人贓并獲!”
蕭景宇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計所取代。
當場抓獲?
呵!
看來太子病得也沒那麽重嘛,還能設局抓人。
他語氣帶着幾分玩味,“那個婢女都招了?”
杜霖興奮的點了點頭,“情急之下,那婢女親口承認了是受林貴妃指使!而且……”
頓了頓,他将聲音降得更低了些。
“太子所中之毒名爲寒香散,據那個婢女交代,此毒,無藥可解!”
“無藥可解……”
蕭景宇重複着這四個字,眼中瞬間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他放下朱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臉上那抹邪氣的笑容也逐漸擴大。
“好一個無藥可解!”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有些詭異。
“林貴妃這次,可真是幫了本王一個大忙啊!”
太子身中劇毒無藥可醫,這儲君之位,他還能坐多久?
下毒之人又被揪出,直指長春宮的林貴妃。
林貴妃謀害儲君,證據确鑿,自身難保。
蕭景宇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揚眉吐氣。
“如此情形,本王臨危受命,雖無大功,卻也穩住了朝局,在朝臣眼中,也算得上堪當大任。”
他緩緩分析着,每一個字都帶着冰冷的得意,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本王這邊,這太子之位,除了本王,還能有誰?”
說罷,他轉過身看向杜霖,那笑容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野心。
杜霖連忙躬身。
“殿下英明!如今之勢,确是對殿下極爲有利,隻是……林貴妃那邊,恐怕會狗急跳牆。”
蕭景宇冷哼一聲,眼中閃過厲色。
“一個自身都難保的婦人,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杜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看到蕭景宇志得意滿的樣子,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蕭景宇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沉思了一會兒,随後開口吩咐。
“将‘林貴妃指使宮女對太子下毒,太子危在旦夕’的消息悄悄地散出去,記住,要做得隐秘。”
“是。”杜霖心領神會,領命而去。
書房内再次隻剩下蕭景宇一人。
想象着蕭景玄毒發虛弱、林貴妃百口莫辯,蕭景宇隻覺得胸中暢快無比。
他必須利用這件事徹底将林貴妃踩下去。
同時也讓所有朝臣都清楚地認識到,太子已經不行了,該考慮新的儲君人選了。
除了蕭景宇,林貴妃也第一時間聽說了雲舒的事。
她手中的瓷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雲舒……被抓了?還當場招供?”
婢女低着頭,聲音越發顫抖。
“是,娘娘派出去的影衛回話說,是淩魏将雲舒當場拿住,還說……說雲舒情急之下,說了不該說的話……”
林貴妃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煞白如紙。
保養得宜的手緊緊扣住身旁桌案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短暫的慌亂過後,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她腳底直直竄上頭頂。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那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髒平穩下來,眼底的驚恐迅速被一股狠戾取代。
“無妨,雲舒是在東宮被抓,口供也是在東宮所錄。”
“單憑一個卑賤宮女在東宮嚴刑逼供下的一面之詞,明擺着是是有人刻意指使,誣蔑本宮!”
想清楚這一點,她緩緩坐回椅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給賀林傳信,就說人證要麽死,要麽……翻供。”
跪在地上的婢女連忙點頭應下,随後着急忙慌的退了出去。
林貴妃收起嘴角的弧度,心裏不免想到了此時正在代理監國的蕭景宇。
這麽好的機會,他怎會放過?
隻怕是早就想好了對策,等着自己和太子往裏跳。
想坐收漁翁之利,沒那麽簡單!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龍榻上昏睡不醒的皇帝。
燭火跳躍,在皇帝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昔日威嚴的面容此刻隻餘病弱的灰敗。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
若是皇帝就此悄無聲息地病逝了呢?
太子中毒垂危,皇上駕崩,朝堂必将大亂!
到時候……不,不對。
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皇帝此時駕崩,最大的受益者絕不是她這個正被推到風口浪尖的貴妃。
晉王定會以監國身份第一時間控制局面,甚至可能直接将弑君的罪名扣在她頭上,一勞永逸。
“本官是來給皇上請平安脈的。”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周太醫的聲音。
林貴妃神色一凜,迅速斂去所有外露的情緒。
理了理微皺的衣襟和鬓角,端起慣常那副溫婉中帶着憂色的模樣,緩步走到外間。
周太醫提着藥箱躬身而入,見到林貴妃,并未着急去給皇上把脈。
而是停在林貴妃面前,臉上帶着欲言又止的凝重。
“周太醫今日似乎心事重重?”
林貴妃端坐主位,語氣平和。
周太醫擡眼看了看四周,沒發現有其他的宮女侍衛,這才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宮外如今流言四起,甚嚣塵上,都在傳您爲了給六皇子鋪路,指使宮女對太子殿下下毒,”
林貴妃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着浮葉,動作優雅。
“哦?還說了什麽?”
頓了頓,周太醫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最終卻還是說了出來,
“還說您意圖不軌,想趁皇上病重……”
“夠了!”
林貴妃冷聲打斷,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幾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她胸膛微微起伏,臉上浮現怒容。
“本宮就知道晉王絕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一石二鳥……不,是一箭三雕!”
“既能坐實本宮的罪名,又能宣揚太子将死,還能彰顯他臨危受命的穩重和重要性!真是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