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托娅氣得渾身發抖。
“那就讓我去。”林清芃步步緊逼。
“若我找到血棘蘭，救了王上，自然證明我的清白和價值。若我找不到，或者死在了鷹愁澗，不正合你意？你怕什麽？”
“我……”
托娅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當然怕！
怕林清芃真的找到血棘蘭，怕她立下救駕大功，怕她從此在拓跋烈心中地位再也無法撼動！
可這些話，她怎麽能當衆說出口？
赫連灼看着兩人交鋒，心中那架天平終于傾斜。
“好！你随我去！但事先說好，黑風谷腹地險惡萬分，一切行動必須聽我指揮！”
“可以。”林清芃幹脆地點頭。
“赫連灼！”托娅還要再攔。
赫連灼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王上性命攸關，此刻不是争辯的時候！”
“你立刻安排人手護送王上返回王庭！調動一切資源，務必穩住後方！”
他久經沙場，此刻疾言厲色，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托娅被他氣勢所懾，加上心虛無理，隻得咬牙忍下。
恨恨地瞪了林清芃一眼，便轉身去安排回程事宜了。
事不宜遲，赫連灼立刻點齊了十五名最擅長山地攀爬、狩獵和生存的精銳好手。
林清芃也迅速準備。
她換上了一套較爲利落的北狄女子厚皮襖和皮褲。
雖然依舊顯得單薄，但至少行動方便些。
她向巫醫要了一份簡單的解毒驅寒和提神的藥材包，又詳細了解了血棘蘭的外觀和生長的地方，這才出門。
赫連灼牽來一匹較爲溫順的母馬給林清芃，自己則翻身騎上他那匹高大的戰馬。
正要出發，林清芃靠近低聲制止了他。
“赫連大人，你再派幾個親衛跟托娅一起回去，明裏暗裏多安排幾個人，保護王上。”
赫連灼眼神一凜，立馬反應過來林清芃的意思。
“你是懷疑托娅？”
“她确實有嫌疑不是嗎？反正我此番考慮也是爲了王上，你自己斟酌。”
說完林清芃雙腿一夾馬肚子，率先朝着黑風谷深處去了。
她知道赫連灼最是忠心，王上的安危在他心裏大于一切。
赫連灼如林清芃所說的安排好了之後，才跟着一起走向黑風谷深處……
看着赫連灼與林清芃一行人消失在風雪彌漫的谷口。
托娅臉上的不甘與怨毒瞬間轉化爲一片冰冷的沉靜。
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轉身下令。
“即刻準備，護送王上返回王庭！”
防止這件事擴散開，護送拓跋烈回王庭隻有一小部分人。
托娅和阿古拉走在最後面，臉色各異。
“小姐别慌，黑風谷深處九死一生，他們未必能找到血棘蘭，即便找到，往返也需數日。”
托娅轉過頭，眼中那絲焦躁并未被這句安慰的話說服。
“可萬一她真的找到了呢？那救駕之功豈不是非她莫屬？”
阿古拉輕笑一聲，聲音平靜得近 乎冷酷。
“若真的找到了，便讓他們不能活着回到王庭。”
托娅心領神會，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阿古拉靠近了些，将聲音壓得更低。
“王上中毒昏迷，生死一線，此乃天賜良機。”
“消息可以走漏得快一些，不隻是王庭，各邊境部落，甚至南楚、西戎，都可以知道，北狄新王命不久矣。”
托娅眉心緊擰，仔細思索着此計可不可行。
若真是讓這麽多人都知道拓跋烈命不久矣，隻怕整個草原都要大亂。
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真的能脫穎而出，當上北狄的新王嗎？
見她還有些猶豫，阿古拉繼續勸說。
“您父親乃大薩滿，在神權與兵權上皆有影響，若王上傷重不治……”
他頓了頓，看着托娅。
“國不可一日無主，按照草原傳統，非常時期，可由大薩滿與各部重臣共推監國，暫理國事，直至新王選出。”
監國……
托娅在腦海裏喃喃重複，心髒怦怦直跳。
雖然不是正式的王，卻已掌握了最高權柄！
以她父親的影響力，加上阿古拉的謀劃，再加上她對劇情和各方人物關系的了解。
未必不能将監國之位牢牢抓在手中！甚至更進一步！
“可赫連灼不好對付。”
托娅想起那個對拓跋烈忠心耿耿的悍将就頭疼。
他明知道王上能堅持七天，若提前出事，肯定會起疑。
到時候再調查出來什麽，就麻煩了。
阿古拉眼中寒光一閃，嘴角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黑風谷腹地那種地方，發生任何意外都不足爲奇，畢竟，他是爲了救王上而英勇殉職，不是嗎？”
托娅聽得心驚肉跳，卻又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刺激和快意。
這計劃大膽、毒辣，卻極具可行性！
隻要操作得當，她就能一舉越過林清芃，甚至越過生死未蔔的拓跋烈，站到權力的頂峰！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帶着狠戾與自信交織的神色。
“好！就按你說的辦！你立刻去安排，消息要自然地散播出去。”
“是。”阿古拉躬身領命。
托娅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拓跋烈……别怪我。
要怪，就怪這該死的命運，怪那個突然出現的林清芃！
是你先動搖的，是你開始懷疑我的！
既然你的心不再完全屬于我，那你的王位……就由我來接手吧！
——
離開營地不過一個多時辰，林清芃已經深刻體會到赫連灼口中的險惡萬分絕非虛言。
越往黑風谷深處走，兩側的山崖越發陡峭高聳。
鵝毛般的雪片不再是飄落，而是被凜冽的罡風裹挾着橫着抽打在人的臉上。
能見度急劇下降，十步之外便是一片白茫茫，天地間隻剩下呼嘯的風雪和艱難前行的馬匹喘息聲。
“公主，還撐得住嗎？”
赫連灼策馬靠近，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林清芃用力點了點頭，她緊緊攥着缰繩，手指凍得麻木，幾乎失去知覺。
“赫連大人！前面的路被雪埋了！像是剛發生過小規模雪崩！”
一名在前方探路的士兵頂着風雪折返，聲音焦急。
赫連灼臉色一沉，策馬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