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穢語夾雜着腥風鑽進林清芃的耳朵。
她不敢停下,粗重的喘息讓她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也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荊棘刮破了她的衣衫和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系統!有沒有什麽辦法?’
【我不能左右劇情,隻有商場裏的東西能用,目前這個情況,商場裏除了毒藥迷藥之類的,其他的都用不上。】
林清芃眉頭擰得更緊了。
毒藥和迷藥一類的東西撒出去最快也會有三到五秒的反應時間。
眼下這個情況,三到五秒已經足夠她被殺死了。
還得繼續跑,必須要找個能緩沖的時機才行!
隻可惜,沒等她找到這個時機,體力就透支到了極限。
眼前陣陣發黑,腳下被一塊突出的石頭猛地一絆。
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塵土和枯葉嗆入口鼻。
“這跑不動了?哈哈哈!”
身後的狂笑聲幾乎貼到了耳邊。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從後面揪住了她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将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帶着血腥味的刀鋒瞬間抵上了她脆弱的脖頸!
殺手眼中閃爍着殘忍的光芒,手腕毫不猶豫的發力。
那柄明晃晃的彎刀帶着死亡的呼嘯,朝着她雪白的頸項狠狠砍下!
林清芃瞳孔驟縮。
瞥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想着等迷藥撒出去自己往哪邊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迷藥剛撒出去,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由遠及近。
咻!
一柄長劍精準的貫穿了那名舉刀殺手的胸膛!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殺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爲極緻的驚愕與茫然。
手中的彎刀無力地滑落,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突兀出現的劍柄,随後便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林清芃驚魂未定的看向長劍飛來的方向。
一道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從山坡上疾沖而下。
是拓跋烈!
緊随他身後的是幾名同樣喬裝打扮的王庭精銳。
他們如同猛虎下山,瞬間撲向其他伏擊者。
刀光劍影再次交錯,但這次,形勢瞬間逆轉!
拓跋烈沒去看那邊的戰況,幾步沖到林清芃面前,一把将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用力到顫抖,仿佛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後怕。
“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脖子怎麽流血了!”
他急切地檢查着她頸側那道被刀鋒擦過的血痕,又慌亂地上下打量她身上其他傷口。
林清芃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安了不少。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下意識地緊緊回抱住他。
“我沒事,都隻是皮外傷。”
拓跋烈又仔細确認了一遍,見她确實沒有緻命傷,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将臉埋在她汗濕淩亂的發間,聲音悶悶的。
“還好趕上了,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
“不晚,你能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周圍的刺客都被解決掉,拓跋烈一邊給林清芃上藥一邊說起這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原來,自林清芃離開後,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就日俱增。
于是便迅速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着急忙慌的帶人喬裝跟了上來。
得知他們的隊伍在京城三十裏外遇襲,他更是晝夜不停的瘋跑。
找到赫連灼的時候才得知林清芃已經喬裝潛逃了,他趕緊順着方向追了過來,這才救下了林清芃。
片刻後,另一名親衛帶着肩膀受傷的阿雅走了過來。
阿雅看到拓跋烈又驚又喜,連忙要行禮,被拓跋烈揮手制止。
“王上,伏擊者都被解決,之前護衛王後的五位兄弟隻剩下兩人,且都負傷不輕,正在那邊包紮。”
拓跋烈臉色沉郁。
“厚待犧牲的兄弟,受傷的全力救治。”
他看向林清芃,眼中寒意森然。
“是托娅派人來的……是嗎?”
林清芃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赫連灼已将所有事情都告訴本王了。”
拓跋烈深褐色的眼眸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他跟托娅一起長大,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眼下既有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也有對托娅蛇蠍心腸的震驚。
更有對林清芃屢次涉險的愧疚與後怕。
“他拼死拖住了大部分追兵,本王才能得以脫身找到你逃離的方向。”
一旁的阿雅再也忍不住,激動地開口。
“王上!就是托娅!”
太激動牽扯到肩傷讓她疼得嘶了一聲,卻仍憤憤道。
“奴婢親耳聽到托娅說王後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東西,還說……還說她要當北狄的新王!”
阿雅的證詞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拓跋烈心中對托娅僅存的一絲舊情。
“新王……呵!”
拓跋烈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冰寒的殺意。
他轉頭看向僅存的幾名親衛和重傷的兩人,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的林清芃和阿雅。
眼下,他身邊隻有這寥寥數人,且大半帶傷。
赫連灼那邊生死未蔔,仍在與數倍于己的敵人周旋。
此地距離南楚都城雖近,但這是托娅最後的機會,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後面說不定還有第二波襲擊等着他們。
“不能留在這裏。”
拓跋烈站起身,将林清芃小心地扶起。
“我們必須立刻進城!隻有到了南楚皇宮才能暫時安全,也能調集人手救援赫連灼。”
“上馬!”
拓跋烈沉聲下令,僅有的幾匹馬被牽了過來。
他将林清芃扶上馬,自己翻身坐在林清芃身後。
一名傷勢較輕的親衛帶着阿雅共乘一騎,其餘還能行動的三名親衛則各騎一匹。
一人被安排急速前進,去南楚都城說明情況搬救兵。
剩餘兩名未負傷的親衛則是跟在他們身邊保護。
一行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縱馬朝着都城方向疾馳。
城牆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都城東門不足五裏,甚至能看清城牆上旗幟的時候。
側後方的官道上驟然揚起大片煙塵,數十騎黑衣殺手追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