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立馬意識到，自己居然這樣揣測一個給了自己最大機會的人。
羞愧感猝然湧了上來。
他手忙腳亂的把那幾件衣服扒拉出來，動作又快又急，像是要抹去什麽證據一般。
十分鍾後，陸嶼穿着一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坐在林清芃面前。
林清芃也換上了一身家居服，長發松散地披在肩頭，少了些淩厲。
她将一個平闆擺在茶幾上。
“未來三個月，是你的基礎重塑期，每天早上六點，會有專業的體能和形體教練過來，訓練兩小時。”
林清芃指尖在平闆上滑動。
“上午是表演理論課和台詞課，老師是國内話劇界的泰鬥，下午是鏡頭實踐和微表情控制訓練……”
她的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陸嶼聽得很認真。
把所有的初步培訓流程都介紹完了，林清芃才對上陸嶼那雙狗狗眼。
“這就是所有初步培訓安排，你有什麽問題嗎？”
陸嶼用力搖頭，“沒有，林總，我會努力的。”
“私下不用叫林總，叫清芃姐。”
陸嶼抿了抿唇，試探性地輕聲喊了句。
“清芃姐。”
“嗯。”
林清芃應了一聲，算是認可。
“明天開始執行，今天好好休息。”
——
培訓計劃以嚴苛的标準推進。
陸嶼就像一塊被投入急流的海綿，拼命吸收着一切知識。
他底子好，悟性高，更難得的是肯吃苦，對自己要求極高。
林清芃也沒閑着，迅速聯系好醫院和單人病房，将陸嶼的母親轉了過去。
視頻通話裏，陸嶼母親氣色好了許多，還苦口婆心的勸導。
“小嶼，遇到貴人了，要好好工作報答人家。”
陸嶼對着屏幕重重點頭，眼眶發熱。
沒想到林總居然比一開始答應他的安排得還要好。
他一定要更努力的學習，争取早日爲林總賺錢！
這天，陸嶼正在練習台詞，林清芃突然過來叫他一起去參加酒會。
“現在這個階段露露臉對你有好處，說不定能拿到合适的劇本練手。”
陸嶼激動成了星星眼。
這麽快就能爲林總賺錢了嗎？
他換上造型師爲他搭配的西裝，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後就跟着林清芃一起去了酒會。
酒會上，陸嶼努力維持着鎮定站在林清芃身側。
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還是有些僵硬。
身前的林清芃如魚得水，言談間分寸拿捏得當，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于人。
陸嶼安靜的聽着，将林清芃此時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裏反複學習。
然而好景不長，陸嶼正琢磨着林清芃的用詞用語，身後就傳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喲，林總，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周慕寒笑容滿面，話是跟林清芃說的，眼神卻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着陸嶼。
“這就是林總破格錄取的新人？外形确實不錯，難怪林總能看上。”
他将能看上三個字咬得格外隐晦。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來他什麽意思。
林清芃舉杯與他虛碰一下，語氣疏離。
“周總說笑了，不過陸嶼确實是我們公司很有潛力的新人。”
“潛力？”
周慕寒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
“聽說林總把這個新人放在身邊‘貼身’培養，是想往哪個方向‘潛’啊？”
他語調輕浮，眼神不懷好意的在陸嶼和林清芃中間遊離。
周圍的人都聞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凝神屏氣，不敢多說。
周慕寒是慕光傳媒的掌權人，也是圈内有名的風流人物。
他比林清芃年長幾歲，家世相當，曾有意跟林清芃商業聯姻，卻被被林清芃婉拒。
之後便時不時在一些場合給林清芃添堵。
聞言，陸嶼的身體瞬間繃緊，握着酒杯的力度根不能直接将其捏碎。
周慕寒卻像是沒看見。
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适的調侃語氣道。
“林總，不是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就不能好好成個家，何必非得禍害這些剛入行的小年輕？傳出去多不好聽？”
啪！
陸嶼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斷了。
林清芃剛準備開口回擊，一直沉默站在她側後方的陸嶼突然上前一步，将她結結實實的擋在身後。
“周總，您自己做慣了這種禍害小年輕的事，就以爲全世界都跟您的池塘一樣渾嗎？”
他個子比周慕寒還要高一點，眼神帶着睥睨。
那張總是帶着幾分怯懦的俊臉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層薄冰，凸顯出林清芃從未見過的攻擊性。
無數道目光聚焦過來，周慕寒臉色一變。
“你……”
“我什麽？”
陸嶼打斷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我和林總之間是正大光明的經紀合約，倒是你，思想是不是太龌龊了點？還是說在你眼裏所有的上下級關系都隻能用那套肮髒的邏輯來解釋？”
他身上帶着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怼得周慕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着陸嶼的手指都在抖。
“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跟我說話！”
陸嶼一把捏住他的手指甩了出去，表情發了狠。
“我不算什麽東西，但你再敢這樣诋毀我的領導，我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周慕寒哪裏見過這種不要命的人。
吓得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先一步離開了。
其他人也在林清芃的道歉聲中逐漸散開。
陸嶼定在原地捏着拳頭，指甲險些陷進肉裏。
他是不是太沖動了？
那麽多雙眼睛看着，他那樣不管不顧地頂回去，不知道會給林總帶來多少麻煩。
周慕寒那種小人肯定會記恨，說不定還會利用媒體做文章。
他該忍住的，可……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他一張臉憋得通紅，轉身匆匆朝着露台的方向逃去。
林清芃找過來的時候，看到陸嶼正懊惱地揪着頭發。
可愛極了。
她輕笑着走上前，将一個劇本遞到陸嶼眼前。
“托你自己的福，有個導演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