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變相禁足在帳篷裏的日子,蘇冉感覺自己像隻被關在籠子裏的倉鼠,表面上安分守己,實則内心焦躁,瘋狂跑輪。
蕭玦那邊毫無動靜。既沒有提審那個老人的消息傳來,也沒有再召見她進行“書法指導”或“腳滑訓練”。他仿佛徹底遺忘了她的存在,每日隻是忙于軍務,出入都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這種暴風雨前的甯靜,讓蘇冉坐立難安。
“冰山到底在搞什麽鬼?他把那老人怎麽樣了?他說了無恙,按理說是不會用刑了吧。” “他是不是已經從老人口中挖出了所有秘密?那他接下來會怎麽對付我?把我當棋子利用到死?還是覺得我沒價值了直接處理掉?”
各種可怕的猜測在她腦子裏盤旋,讓她夜不能寐。
“無恙?誰知道是不是‘被’無恙了!冰山的話能信嗎?!”
她必須想辦法搞清楚狀況!
好在,她的“西風鎮情報網”還在頑強運轉。雖然不能親自出去,但她通過小石頭(用馕餅和銅錢賄賂守營士兵悄悄帶進來的!)和薩仁(通過小石頭傳遞加密小紙條!)保持着聯系。
小石頭帶來的消息五花八門:
“王爺這幾天好像很忙,經常有穿着不一樣軍服的人來找他。”
“鎮上來了一支新的商隊,駱駝特别多,但箱子看着不沉。”
“悅來客棧那夥人好像少了一個,不知道去哪了。”
“棺材鋪後面的黑衣人最近晚上經常出去。”
薩仁的消息則更讓蘇冉心驚:
“最近北戎‘秃鹫部落’的巡邏隊活動頻繁,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或者什麽人。”
“聽說王庭那邊有貴人秘密南下了,具體目的不明。”
“有幾個小部落的頭領被召集開會,氣氛緊張。”
蘇冉将所有這些信息碎片在腦子裏拼湊、分析,試圖找出其中的關聯和指向。
“秃鹫部落…又是他們!他們在找什麽?難道…是在找那個老人?或者…是在找我手裏的‘聖物’?” “北戎貴人南下?和邊境異動有關?和蕭玦的忙碌有關?”
她隐隐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她和蕭玦,似乎都身處網中。
這天傍晚,小石頭又偷偷溜了進來,小臉被寒風吹得通紅,神秘兮兮地塞給蘇冉一個小紙團,壓低聲音說:“姐姐!薩仁姐姐讓我給你的!她說很重要!”
蘇冉心裏一緊,趕緊展開紙團。上面是薩仁用炭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天衍文字,還夾雜着幾個北戎符号(蘇冉教她的簡易密碼!):
【西北十裏,黑風峪口,今夜子時,有密會。疑似秃鹫部與…天衍大人物手下?交易?目标不明。危險!勿近!】
蘇冉的瞳孔驟然收縮!“秃鹫部落和天衍大人物手下密會?!交易?!”
“天衍大人物…是誰?高崇的人?還是…其他權貴?”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是…蕭玦的人?!”
這個想法讓她瞬間如墜冰窟!全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不…不可能吧?蕭玦和高崇是政敵…他怎麽會和與高崇勾結的秃鹫部落交易?邏輯不通啊!” “但…萬一呢?萬一他們之間有什麽不爲人知的py交易?萬一蕭玦也想得到赤焰部的‘寶藏’?萬一他之前的‘維護’隻是爲了麻痹我,方便他獨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生!
她猛地想起蕭玦那些捉摸不透的行爲:默許她來邊境、提出苛刻條件、時而維護時而警告、帶走老人後卻毫無動靜…這一切,此刻在她看來,都蒙上了一層陰謀的色彩!
“難道…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裏、自以爲是的傻瓜?!他早就知道一切,隻是在利用我引出線索,甚至…把我當成了和北戎交易的籌碼之一?!”
巨大的恐懼和背叛感攫住了她!讓她呼吸困難!
“不行!我必須确認!” 她猛地站起身,在帳篷裏焦躁地踱步。“黑風峪口…子時…我要去看看!親眼看看!”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我怎麽去?我現在被禁足!而且…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了…”
“可是…如果不去,我怎麽知道真相?難道要一直活在猜疑和恐懼中?”
糾結和焦慮幾乎将她撕裂!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腳步聲和親衛刻闆的聲音:“編号柒,王爺傳召。”
蘇冉心髒猛地一跳!“這個時候傳召我?!他想幹什麽?!” 她趕緊将紙條塞進袖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掀簾而出。
來到帥帳外,她驚訝地發現蕭玦并未在裏面處理公務,而是站在帳外空地上,身邊跟着趙擎和幾名親衛,似乎正準備外出。他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氅,夜色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眸光銳利如鷹。
“王爺。”蘇冉低頭行禮,心髒砰砰狂跳,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異樣。
蕭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地掃視了一圈,淡淡道:“今晚本王要夜巡邊防哨卡。你…随行。”
蘇冉猛地擡頭,難以置信:“…我…随行?” “夜巡?帶我一個‘侍女’?搞什麽鬼?!”
蕭玦面無表情:“怎麽?不願?”
“不敢!”蘇冉趕緊低頭,“…我…遵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到底要幹嘛?!”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夜巡…黑風峪口就在邊防線上!子時密會…他偏偏這個時候帶她夜巡?!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的?!他想讓她看到什麽?或者…他想在巡邊途中對她做什麽?!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心髒。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貓盯上的老鼠,一步步被引入陷阱。
隊伍很快出發。蕭玦騎馬走在最前,蘇冉和幾名親衛步行跟在後面。夜色濃重,寒風刺骨,隻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照亮前路。
一路上,蕭玦沉默不語,隻是偶爾與趙擎低聲交談幾句,内容多是關于哨卡布防和近日敵情。蘇冉豎起耳朵仔細聽,卻聽不出任何異常。
但她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她偷偷觀察着蕭玦的背影,那挺拔冷硬的輪廓在夜色中仿佛與黑暗融爲一體,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和…神秘感。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忠臣?權謀家?還是…與虎謀皮的陰謀家?” 她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他。
時間一點點流逝,隊伍沿着邊境線沉默行進。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