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興欣網吧二樓。
葉修面前的文檔上,光标閃爍。
屏幕上,一個個頂尖的名字被敲了上去:喻文州、王傑希、周澤楷、黃少天、張新傑、肖時欽、楚雲秀、蘇沐橙、李軒、張佳樂、方銳、孫翔、唐昊……
他的目光在“韓文清”這個名字上停留了許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最終,他沒有敲下這個名字,而是在旁邊空白處,标注了一個顯眼的問号(?)。
煙霧缭繞中,葉修的眼神銳利而深邃。韓文清的拒絕,在他的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那個男人,有着自己的固執和堅持。
少了這塊最硬的磨刀石和最可靠的磐石,國家隊的攻堅重任和定海神針,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孫翔和唐昊的銳氣需要引導,但穩定性……需要更多打磨。
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着巨大的能量和潛在的沖突。
如何将這些習慣了各自爲王的星辰,揉合成一個整體?如何讓張佳樂專注?如何讓孫翔、唐昊配合?
如何發揮四大戰術師的力量?方銳的轉型?還有那個空缺的、代表絕對力量和經驗的位置……
“啧,”葉修對着屏幕,吐出一個煙圈,臉上露出一絲混合着期待與凝重,“少了塊硬骨頭……這隊伍,麻煩程度又升級了啊。”他眼中閃爍着棋手面對複雜殘局時更加專注的光芒。
他拿起手機,撥通馮憲君的電話,語氣懶散卻不容置疑:
“老馮,通過他們的選擇,名單初稿發你了。
馮憲君問道:“韓文清那邊,回複明确拒絕了……”
葉修那邊頓了頓,“嗯,知道了。不用再勸,他的脾氣我清楚。”
“其他按計劃準備。選拔集訓期間,我的訓練方式,聯盟不準幹涉。
賬号卡和服務器,最高配置,能模拟世邀賽規則。後勤保障,到位。”
“最重要的一點,”葉修的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強硬,“我名單裏的人,剩下的一個都不能少。”
葉修說完正準備挂斷電話,但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老馮三天後,B市,國家訓練中心報到。遲到、缺席、或者來了擺臉色的……你不用管”他輕笑一聲,帶着無形的壓力,“我來解決。對了,領隊是誰,讓他們自己猜去吧。”
說完,他挂斷電話。陳果和蘇沐橙看着他,眼神複雜,“葉修你真的太老魏(葉修也行也就是下限)了。”
……
兩天後,B市,國家榮耀訓練中心。
嶄新的現代化大樓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着天空的湛藍。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合了嶄新設備和緊張期待的特殊氣息。
這裏,即将成爲中國榮耀最高戰力的熔爐,也将是通往世界之巅的起點。
一輛輛印着不同俱樂部Logo的豪華商務車低調地駛入專用通道,停在氣派的大廳門前。
車門打開,一張張在榮耀圈内如雷貫耳的面孔陸續出現,帶着各自不同的氣場,彙聚于此。
微草隊長王傑希,一如既往的沉穩内斂,大小眼掃視着周圍環境,目光深邃,仿佛已經穿透建築看到了内部的訓練場。
藍雨隊長喻文州,臉上挂着溫和而疏離的微笑,與身旁喋喋不休的黃少天形成鮮明對比。
黃少天背着巨大的裝備包,一下車就東張西望,嘴裏如同打開了開關:“我靠靠靠!這就是傳說中的國家訓練中心?夠氣派啊!比我們藍雨基地還大!就是不知道食堂怎麽樣……诶隊長你說那個神秘的領隊大神到了沒?藏得可真夠深的!該不會是個白胡子老頭吧?或者幹脆不是人,是外挂?……”
輪回的周澤楷安靜地站在一旁,帽檐壓得很低,隔絕了大部分好奇的目光,隻有偶爾擡起的視線銳利如鷹。
煙雨隊長楚雲秀一身利落的便裝,神情淡然中帶着審視。
雷霆的肖時欽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計算和分析的意味。
虛空的李軒則帶着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打量着陸續到來的同行們。
張佳樂是獨自一人來的,他拒絕了俱樂部安排的随行,也沒和張新傑一起,隻背着一個簡單的背包,裏面最重要的,隻有那張“百花缭亂”賬号卡。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平靜下卻湧動着近乎燃燒的火焰,對周圍的環境和議論似乎充耳不聞,隻專注于即将到來的挑戰,但在這之下似乎還藏着一絲異樣。
方銳倒是顯得很輕松,甚至有點吊兒郎當,跟相熟的李軒打着招呼,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轉型氣功師的他,在這裏能站穩腳跟嗎?
大廳裏,聯盟工作人員和幾位先期抵達的後勤人員緊張而有序地忙碌着,引導選手簽到、分發房卡和臨時通行證。
氣氛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每個人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他人,也在心底猜測着那個尚未露面、分量極重的神秘領隊。
“孫翔來了!”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大廳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
輪回的新王牌,戰鬥法師“一葉之秋”的操作者孫翔,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潮牌,單手插兜,臉上帶着年輕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銳氣和一絲倨傲。
他目光掃過大堂,在周澤楷身上稍作停留,算是打過招呼,随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韓文清呢?”孫翔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衆人耳中,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質問口吻。
他環視一圈,确實沒有看到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霸圖的人沒來?還是……他拒絕了?”最後一句,帶着明顯的驚訝和不以爲然。
他的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水面,激起了短暫的沉默。
韓文清的拒絕,雖然尚未正式公布,但在頂尖選手的小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隻是由孫翔這樣直白地問出來,還是讓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喻文州推了推眼鏡,溫和地開口:“韓隊有他自己的考慮和安排。”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确。
“考慮?”孫翔嗤笑一聲,年輕氣盛的臉上滿是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世界賽,國家榮譽,還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他霸圖隊長的身份,難道比代表國家還重要?”
他無法理解韓文清的固執,潛意識裏,那個曾讓他仰望又試圖超越的“拳皇”,是他潛意識中衡量自身實力和定位的重要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