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此刻确實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壓力。
暗影鬥篷的緻盲效果雖未觸發,但那鋪天蓋地籠罩而來的黑暗,以及子彈被輕易吞噬的景象,帶來的心理壓迫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爆發性速射被這樣化解,意味着這一輪防守反擊的企圖已經落空。
此刻他已被迫從石柱側面完全滑落至地面,他知道現在不能硬撼!
于是他操作着紅色槍騎兵猛地向側面一矮身,滑鏟!
紅色槍騎兵緊貼着粗糙不平的地面,向側後方急速滑去,試圖從暗影鬥篷覆蓋範圍的邊緣溜走,重新拉開那點可憐的空間距離。
然而王不留行如影随形,暗影鬥篷效果剛收,角色便已俯沖而下,手中掃帚前端閃爍着未散的、晶瑩的寒冰粉光芒,
帶着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一記普攻橫掃,精準地撩向謝爾蓋滑鏟後試圖起身的後頸要害。
聽風辨位!謝爾蓋頭也不回,滑鏟動作将盡時,腰腹猛然發力,一記淩厲的回旋踢向後掃出!
“啪!”
一聲不算響亮但異常結實的悶響。
掃帚的柄部與戰鬥皮靴的靴底狠狠撞在一起,魔法寒芒與體術氣勁四下迸濺。
雙方角色都是一震,各自向後退開小半步。
第一次,在這場以遠程試探和追擊爲主的對決中,兩人真正進入了近距離的體術交鋒範圍!雖然隻是短暫的一觸即分,但緊張感瞬間飙升!
“好!近身了!”中國觀衆席上于念,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低呼一聲。
作爲神槍手,他太清楚被一個擁有高水平近戰能力近身的痛苦了,近身是破局的關鍵一步。
作戰室内,在聽到李軒感歎王傑希這位魔術師要啓動時,方銳冷靜的說道,“還沒完呢,别高興太早。”
楚雲秀聞言,笑着說道,“方銳大大說的沒錯,畢竟方銳大大可是号稱像王傑希這樣的能打10個。”
方銳:“那是老魏說的,我說的是8個,老葉也認同的。”
葉修:“嗯,沒錯,是18個。”
方銳:“不是18個,而是8個,呃…也不對。”
其他人:“你們三個沒下限的!比賽還沒赢那,你們就在這套娃?”
魏琛:“……鼻子怎麽那麽癢。”
……
場上,那短暫的交鋒後,謝爾蓋并未如尋常遠程職業般驚慌失措地試圖立刻拉開,
反而借着回旋踢碰撞産生的反作用力,加上一記恰到好處、轟擊在碎石地面上的膝撞,角色以一個略顯狼狽但效率極高的姿勢向後彈開一小段距離。
同時,他手中的雙槍已然再次穩定擡起,槍口特殊的魔法符文亮起——曲射技能的光效正在迅速凝聚!
他沒有試圖立刻飛槍回到高點那需要時間,且可能成爲活靶子,反而開始沿着腳下那條複雜狹窄、滿是碎石的小徑,向後快速移動,
同時槍口不斷噴吐火光,一發發劃着詭異弧線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的毒蛇,封堵着王不留行可能迫近的每一條路徑,每一處身位。
王傑希操作王不留行靈巧地左右晃動,時而低飛,時而小跳,規避着那些弧線刁鑽的子彈,繼續保持着壓迫性的追擊姿态。
寒冰粉的減速效果偶爾擦中紅色槍騎兵的衣角或手臂,帶起一片冰霜,讓對方流暢的移動和射擊出現些許不易察覺的遲滞。
但王傑希那異于常人的雙眼,以及高速運轉的大腦,卻捕捉到了更深層次的信息。
對方這看似被迫的地面移動路線……有問題。
看似在狼狽後退,試圖重新拉開距離,但後退的路徑選擇、節奏控制,隐隐帶着一種刻意引導的意味。
他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将自己引向某個特定的區域。
王傑希的目光如電,快速掃過右上方的小地圖,同時将主屏幕視角瞬間拉高、放遠,如同鷹眼般掠過前方地形。
前方不遠,原本密集林立的石柱,分布開始變得明顯稀疏,石柱之間的空隙變大,中間似乎形成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小廣場”,那裏的地面也顯得比其他地方平整一些,少了些突兀的巨石阻礙。
但是,這片“開闊地”……
王傑希的眼神微微凝住。
那裏,視野良好,障礙物少,對于需要廣闊射界和穩定彈道的神槍手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火力覆蓋天堂。
而對于需要借助複雜環境掩護突進的魔道學者來說,那裏卻意味着掩體匮乏,暴露風險激增。
“想把我引到你的預設戰場?利用這片開闊地,發揮你射程和火力覆蓋的優勢?”王傑希心中冷笑,那大小不一的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不過,地形是相互的,那就看看,這片舞台,最終是爲誰搭建的。”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退縮或猶豫,王不留行的追擊依舊淩厲如刀,寒冰粉的掃擊時不時幹擾對方。
但他追擊的路線,也開始變得更加飄忽難測。
他不再完全跟着謝爾蓋的節奏,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向那片開闊地,而是時而加速前壓做出強攻姿态,逼迫對方加快後撤;
時而又故意放緩,甚至小幅度橫向移動,仿佛在檢查周圍石柱的環境;
時而又驟然拔高,做出要重新奪取制高點的假動作,牽扯對方的注意力。
兩人就這樣一追一逃,在空中低飛與地面疾走之間不斷交錯,子彈的尖嘯與魔法掃過的破空聲交織,技能的光效在昏暗的石林中明滅不定,如同鬼火。
雙方的血量,在這持續的、高強度的移動博弈與微小技能交換中,開始出現緩慢而堅定的下降。
王不留行的血量降至94%,紅色槍騎兵的血量降至96%。
差距微乎其微,但戰鬥的性質,已悄然從最初單純的高度争奪與反争奪,向着更複雜、更險惡的陷阱布置與反陷阱偵破的層面深刻演進。
觀衆席上,喻文州的目光沉靜如水,他微微側頭,對身旁似乎有些懶散靠在椅背上的葉修低聲道:“他在誘導,很有耐心,也很隐蔽。”
“嗯,”葉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場上,“老王看出來了。不然不會把路線走得這麽‘黏’又這麽‘飄’,下一波交彙,可能就要見真章了,那片開闊地,雖然可以讓神槍手的攻擊手段完全發揮出來,但同樣也可以讓王不留行沒有阻礙的飛行追擊,就看他們兩個誰先化被動爲主動。”
黃少天的腦袋不知從哪裏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但那話痨的本質讓他即便壓低聲音也依舊顯得“嗡嗡”作響:“哎我說,你們倆别打啞謎啊。”
“誘導什麽?放大器什麽?……”
“不過王傑希的熔岩燒瓶CD肯定還沒轉好,暗影鬥篷更不用想,掃把旋風應該差不多了吧?”
“那俄羅斯的巴雷特狙擊肯定沒好,亂射呢?槍炮武術這種大招肯定捏着當殺手锏吧?”
“你們說老王會不會将計就計,反過來在那片空地上給他來個大的?要不要賭點什麽?一頓夜宵?我跟你們說我這第六感可準了……”
他的喋喋不休被旁邊蘇沐橙帶着笑意的眼神和一根豎起在唇邊的白皙手指溫柔地打斷了:“少天,看比賽,安靜點。”
全息投影中,王不留行與紅色槍騎兵一綠一紅兩道身影,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
一前一後,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着,終于徹底脫離了石柱最密集的區域,
一先一後,倏然沒入了那片石柱稀疏、光線卻似乎更顯晦暗不明的“小廣場”邊緣。
空曠的地帶,死寂般的壓迫感,陡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