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條拳魂身體浮空、視角不可避免地上揚、對自身周圍尤其是下方和背後控制力降到最低的瞬間——
君莫笑動了。
他的移動不再是直線或弧線,而是一種極其微妙、如同貼着對手影子蠕動的“滑步”。
亞曆克斯的屏幕視角在浮空中急轉,試圖鎖定下方的君莫笑,但每當他轉動視角,君莫笑的身影就如同預知一般,同步向着視角轉動的反方向滑開一小步。
永遠隻讓他看到一抹衣角,一道寒光,卻永遠無法将那個完整的、可攻擊的身影納入屏幕中央。
遮影步!
“這……這是什麽?!”亞曆克斯心中大駭。
他感覺自己的角色就像個笨拙的陀螺,在空中徒勞地旋轉,卻怎麽也甩不掉貼在身下那片如影随形的“陰影”!
他想出拳,找不到目标;想踢腿,不知道往哪踢;他甚至試圖用鷹踏強行改變落點,但視角受限,根本判斷不準位置!
而在觀衆和葉修的上帝視角看來,畫面則充滿了詭異的美感。
君莫笑如同一個娴熟的舞者,緊貼着空中緩慢下落的星條拳魂,以小得驚人的步幅進行着精準的圓弧移動,每一步都恰好卡在對方視角的盲區。
貨艙頂部昏暗的燈光投下斑駁光影,更讓這一幕充滿了魔術般的錯覺。
“遮影步!”李藝博的聲音帶着激動和難以置信,“是遮影步!葉修在拳法家低浮空狀态下,使出了頂級的遮影步技巧!亞曆克斯現在完全失去了對近身範圍的掌控!他看不見葉修!就像蒙住了對手的眼睛!亞曆克斯所有的屏幕轉動都是徒勞的!”
潘林:“确實不得不說,也許在别人眼中,遮影步是無比高深的技巧,但對于葉修來說就像喝水一樣信手拈來,”
攻擊,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浮空中的星條拳魂,成了最好的靶子。
劍客連突刺的迅捷點擊,刺客割喉的一抹寒芒,流氓耳光的清脆響聲,甚至偶爾切換步槍來幾下點射……傷害數字雖然不高,但連綿不絕地跳出。
更重要的是,那種“我打得到你,你看不到我”的屈辱和無力感,正在瘋狂侵蝕亞曆克斯的冷靜和判斷力。
“三!四!五!”觀衆席上,開始有人自發地、有節奏地數着連擊數。
聲音起初零散,但迅速彙聚,變得整齊劃一,如同戰鼓擂響!
“六!七!八!”每一聲計數,都伴随着一次或兩次來自不同職業系的低階技能命中。
散人快打的精髓,就在這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環環相扣的技能海洋中展現得淋漓盡緻!
許多技能之間的銜接,在理論上并非絕對成立的“僞連”,但在葉修精準到毫米級的操作和角度控制下,硬生生被打成了讓對手無法掙脫的“硬連”!
“漂亮!”中國選手席,孫翔忍不住低聲喝彩,同爲戰鬥法師,他深知在非完全控制、低浮空狀态下施展遮影步的難度,那需要對角色碰撞體積和視角極限有魔鬼般的理解。
王傑希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贊賞:“利用貨箱視野遮擋發起先手,用不完全控制制造出短暫的浮空窗口,再将遮影步融入這個窗口……他對戰鬥節奏和空間層次的切割,精确得可怕。”
黃少天興奮地比劃:“我靠我靠我靠!這老葉這走位,怎麽還是那麽精準!他的手速就不會退步嗎?”
“還有那老美現在估計鼠标都快甩飛了也找不到人吧?哈哈,遮影步,專治各種不服!讓你剛才霸皇拳打得歡!”
喻文州則看得更細,他注意到葉修屏幕上的小地圖和君莫笑的移動趨勢:“他不僅是在用遮影步攻擊消耗,更是在用遮影步‘引導’。”
他的目光落在君莫笑那看似雜亂、實則隐含規律的滑步上,這些步伐正将星條拳魂下落的軌迹,微妙地引向貨艙的一個特定角落——那裏,有一個敞開的、通往更外側區域的破損艙門,門外隐約可見危險的電弧光芒閃爍。
亞曆克斯的血量被一點點磨到45%,君莫笑則維持在73%。
巨大的挫折感和不斷累積的傷害,讓他怒火中燒,呼吸在耳機裏變得粗重。
他從未如此憋屈,空有一身爆炸性的力量,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連落向哪裏都有些身不由己。
“混蛋!”就在星條拳魂即将落地的瞬間,亞曆克斯憑借經驗和對地闆的感知,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大概感覺有人的方向,猛力揮出了旋風腿!範圍掃擊,試圖強行破局!
然而,出乎葉修所料了的是,這個美國隊長的運氣是真不錯,竟然真的讓他歪打正着的攻擊到了葉修将要走的下一步。
于是葉修發現後,隻能放棄了将其連到死的想法,在星條拳魂腿部剛剛蓄力、技能前搖出現的刹那,君莫笑已然用一個流暢的後跳接側步,提前脫離了旋風腿的最大攻擊範圍。
同時,千機傘變爲步槍,子彈連珠般射出,繼續施加壓力。
更重要的是,拉開這一點距離後,君莫笑并沒有遠離,反而卡在一個若即若離的位置,并且,他開始有意識地将戰局,向着那個敞開的、閃爍着不祥電光的破損艙門方向,緩緩移動。
他的走位,封堵着亞曆克斯通往貨艙内部、地形更複雜的區域,仿佛在說:“這邊,才是你該去的方向。”
亞曆克斯旋風腿掃空,終于雙腳觸地,擺脫了那噩夢般的貼身纏繞。
他喘着粗氣,血量劣勢和心理上的壓抑讓他心髒狂跳。
他目光死死鎖定不遠處那個扛着古怪武器、似乎好整以暇的身影。
怒火與屈辱灼燒着他的理智,但心底深處,那絲寒意卻越來越清晰。
這個對手……他的每一步都像陷阱,遮影步的恐怖體驗還殘留着,而現在,對方那種有意無意的站位引導,更讓他感到不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盯向了那個透出危險光芒的艙門,又看了看君莫笑那平靜卻透着無形壓迫的站位。
出去,可能是開闊地,也可能是絕地。留在這裏,就要繼續面對那神出鬼沒的散人快打和可怕的遮影步。
該怎麽選?
葉修的屏幕前,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