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矛如幻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柄寒光四溢的輕靈長劍,交叉出現在君莫笑手中!
劍光如毒蛇吐信,在騎士身軀尚未開始下落的瞬間,已然刺出——連突刺!
唰唰!兩道凝練的寒芒精準無比地刺向騎士胸甲與肩甲連接的縫隙、腰腹铠甲的接合處,專攻防禦相對薄弱之所。
細小的傷害數字歡快地跳出!
劍光未斂,形态又變!雙劍縮回,前端彈出帶着猙獰倒鈎與森寒利齒的爪刃——刺客技能,裂傷!
一爪狠狠掏在騎士因微微浮空而露出的腰腹甲胄接合處,不僅造成了可觀的傷害,更挂上了一個持續流逝生命的流血負面狀态!
德裏克的手指在鍵盤上狂按,試圖施展受身操作擺脫這令人窒息的控制,
但葉修的攻勢如同精心編織的狂風暴雨,連綿不絕,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他任何調整重心、掙脫控制的間隙。
爪擊撕扯之後,君莫笑足尖在尚未完全落地的騎士铠甲上輕輕一點,身形借力小跳而起,淩空一腳帶着破風聲,重重踏向騎士的胸口——鷹踏!
砰!這一腳的目的并非追求高額傷害,而是精準地、強制性地打斷了德裏克即将成功的受身操作!
騎士下落的趨勢被這股自上而下的力道強行改變,身形再度一歪,平衡更失。
而君莫笑,已在這淩空短暫滞留下落的過程中,完成了下一次令人眼花缭亂的形态切換。
爪刃收回,複雜的機械結構伸展組合——格林機槍!
轟轟轟轟轟——!!
黑洞洞的槍口在極近的距離内,猛然噴吐出熾烈耀眼的火舌!
子彈構成的金屬風暴發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尖嘯,瞬間将身形不穩、無處借力的騎士大半個身軀籠罩其中!
叮叮當當叮叮——!
暴雨般的子彈瘋狂撞擊在厚重的闆甲上,爆開連綿不絕的火星與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的火花與硝煙幾乎将坦克的上半身完全吞沒!
格林機槍結束,千機傘再變,氣功師技能捉雲手出手,雙方再次近身,在近身的那一刻君莫笑的鎖喉已出……
接下來騎士的血條,在這狂暴的金屬洗禮中,開始了一段穩定而觸目驚心的下滑!
“我的天!這就是散人?!”潘林已經看呆了,語無倫次,隻能憑借着本能驚呼,“戰矛!劍!爪!格鬥技!機槍!東方棍……全職業大雜燴!無縫切換!德裏克完全還不了手!他被徹底粘住了!這就是‘散人快打’?!”
李藝博激動地幾乎要站起來,用力拍着解說台:“觀衆朋友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獨屬于葉修大神的‘散人快打’!”
散人快打,其精髓不在于單個低階技能的威力,而在于利用各職業低階技能冷卻時間極短、技能前後搖普遍較小的特點,通過超高速、無規律的武器形态切換,打出理論上無限銜接的‘僞連’!
關鍵在于節奏的掌控和擊退、僵直方向的精确控制!
葉修的每一個技能,釋放的角度、時機、力度,都經過精确計算,剛好讓德裏克始終處于被推動、被僵直、被浮空、無法穩定姿态的硬直狀态裏!
他技能欄裏明明有反擊技能,但就是按不出來!即使用出來了,也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殺傷。
因爲他的操作指令永遠慢于角色受創硬直結束的瞬間!
全場觀衆,無論是中國支持區還是美國觀衆席,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沸騰之中。
中國觀衆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幾乎要掀翻場館頂棚的歡呼與呐喊,許多人激動地站了起來,揮舞着旗幟。
而美國觀衆席則是一片壓抑的寂靜,許多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藝術表演般流暢而暴烈的連擊。
選手席上,來自世界各國的職業選手們,無論陣營,此刻神色都異常凝重。
這種隻存在于理論設想和遠古傳聞中的打法,如此完整、如此強勢地呈現在世界最高舞台上,帶來的沖擊力是颠覆性的。
他們自問,若換做自己身處德裏克的位置,能否應對?答案讓許多人背後滲出冷汗。
金屬風暴的核心,德裏克心中已然翻起了驚濤駭浪。
那令人窒息的多職業組合攻擊,如同一個精密、瘋狂、卻又渾然天成的飓風旋渦,将他死死地卷在中心,動彈不得。
視野在劇烈晃動,耳機裏充斥着格擋的悶響、子彈命中铠甲的爆鳴、技能呼嘯的風聲,角色的平衡感被不斷打破、重塑、再打破。
他拼盡全力操作,手指在鍵盤上幾乎舞出殘影,卻感覺像是在最黏稠的泥沼中掙紮,空有撼山之力,卻無處施展,每一次發力都仿佛打在了空處,反而被泥沼更緊地纏繞。
憋屈!一種深入骨髓的、極緻的憋屈感淹沒了他。
但頂尖選手的驕傲與堅韌不容他就此放棄。
在君莫笑那似乎永無止境的進攻狂潮中,德裏克咬緊牙關,喉間發出低吼,硬頂着那連綿不絕的沖擊力和持續跳出的傷害數字,盾牌上猛然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實的聖潔光芒——
騎士技能,盾擊!
即便身形不穩,這一記凝聚了德裏克全部意志與操作的盾牌猛擊,範圍依然可觀,
金色的、凝若實質的沖擊波以盾牌爲中心轟然擴散開來,旨在以力破巧,逼退甚至震翻近在咫尺、糾纏不休的散人。
然而,葉修仿佛早已将他的掙紮與反擊全部計算在内。
幾乎就在德裏克盾牌擡起、聖光初綻的同一瞬間,君莫笑已然一個幹脆利落、迅捷無比的後跳小撤步。
與此同時,手中千機傘變爲忍刀,刀身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忍者技能,弧光閃!
不是向前進攻,而是借着這個技能特有的、瞬間爆發的高速位移效果,身形如鬼似魅,向後疾掠!
唰!
綠色的身影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像,以毫厘之差,險之又險卻又從容不迫地滑出了盾擊那金色沖擊波的有效範圍。
那記凝聚了德裏克反擊希望與怒火的盾擊,最終隻狠狠砸中了君莫笑殘留的虛影、彌漫的硝煙,以及一片冰涼的空氣。
攻,如九天雷霆,驟然而至,連綿不絕。
退,如鬼魅夜行,悄然而逝,無迹可尋。
整套令人眼花缭亂、窒息絕望的“散人快打”連擊,從決然跳下高台發動突襲,到最終飄逸脫離戰圈,總時長不過十來秒。
卻如一幅潑墨寫意的狂草,筆走龍蛇,酣暢淋漓,将暴力美學與戰術智慧完美融合。
雙方再次拉開數米距離,塵埃緩緩落定。
德裏克在作戰室内沉重地喘息着——,他本人感到了一種精神上的劇烈消耗。
他看了一眼自己角色的狀态欄,心猛地向下一沉,如同墜入冰窟。
血量:56%。
而那個剛剛發動了如此行雲流水、變幻莫測的恐怖攻勢的散人,因爲對距離極限的掌控、對技能範圍的精确把握,
以及完美的格擋與閃避,僅僅被自己拼盡全力強出的技能邊緣蹭到,在多次微不足道的傷害積累下,血量從69%下降到了58%。
差距,不僅沒有如他預期般被英勇的近身拉開,反而因爲這一輪華麗到令人絕望、高效到令人膽寒的表演,被進一步拉近了!
原本将近30%的血量差,在頂尖對決中,已是一座需要拼盡全力才能翻越的山丘,但此刻形勢已然反轉。
更讓德裏克感到心頭冰涼、甚至生出一絲無力的是,比賽的節奏,那無形卻主宰着勝負天平走向的東西,似乎已經完全落入了對方的手中。
對方如臂使指,進退自如,攻擊方式與節奏變幻莫測,無法預測。
自己空有一身傲視群倫的防禦力、反擊技能和堅韌意志,卻像是一個笨拙的巨人,揮舞着沉重的拳頭,每一次都打在空氣裏,反而被對方靈巧而精準的刺擊,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他握着鼠标的手心,已然被細微的汗漬濡濕。
臉上慣有的沉穩與堅毅,被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困惑,以及被全方位壓制後産生的深深疲憊所取代。
這個散人……這個君莫笑……到底該怎麽打?以往的戰術經驗、職業認知,在此刻仿佛都失去了效用。
高台斷口的陰影下,君莫笑輕輕甩了甩千機傘上并不存在的金屬碎屑與硝煙,傘尖微擡,依舊平穩地指向數米外的騎士。
那平靜的姿态下,仿佛蘊藏着随時可以再度噴發的、更洶湧猛烈的下一次戰術浪潮。
斷階之上,青煙未盡。
勝負之勢,已在無聲處悄然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