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盯着屏幕裏那個隐入陰影的刺客,沒追。
追不上。
剛才那波硬拼,他占了點血量便宜,但關鍵技能互換,對方明顯更滑溜了。
現在沖進黑暗裏,誰知道有多少陷阱等着。
他操作着唐三打緩緩後退,背靠通道冰冷的金屬壁,借着應急燈昏暗的光掃視四周。
冷靜。
唐昊深吸一口氣。葉修那家夥賽前說的話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别被他帶亂節奏。
可現在這節奏,舒服嗎?
對方明顯不想硬碰硬了,刺客的優勢是什麽?速度,隐匿,一擊不中就遠遁。
如果紮克打定主意要玩捉迷藏,在這上下三層、通道交錯的殘骸裏,自己真能抓到他?
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
“得逼他出來。”
他操作唐三打離開靠牆的位置,開始向通道深處移動。
腳步放得很輕,但金屬網格闆還是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每到一個拐角,他都先停半秒,側身,快速探頭看一眼再通過。
很标準的搜查動作。
但太慢了。
……
此刻在一處陰影裏,紮克看着那個小心翼翼移動的流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怕了?還是謹慎?
都不重要。
他剛才那波吃虧,是因爲還想試試正面抓機會,也順便看看對方的實力,如果可以直接正面擊敗,但沒有想到對方的實力确實不錯,于是自己就放棄了正面擊敗對手的想法。
現在他明白了——跟這個流氓硬拼抓取判定,不明智。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連招壓迫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那就換種打法。
紮克活動了一下手指,眼神變得冰冷。
他最喜歡的,就是把那些自以爲是的強攻手,拖進泥潭裏,一點一點磨掉他們的耐性,磨掉他們的判斷,然後在他們最煩躁、最冒進的時候,給出緻命一擊。
疾行冷卻好了。
他按下技能鍵,夜影突襲者的身影再度模糊起來,移動速度暴漲。
但他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耐心地等唐三打又通過一個拐角,背對着這個方向時,才如同鬼魅般滑出陰影。
不是攻擊。
隻是移動。
步法·轉火加速!
弧光閃!
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弧線,從唐三打側上方一處破損的通風管道口掠過,“唰”地一下消失在對面的黑暗裏。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唐昊操控着唐三打猛然轉身,爪已擡起。
但通道裏空蕩蕩的,隻有通風管道還在微微晃動。
“騷擾?”他皺眉。
沒等他細想,右側牆壁上一個拳頭大的破洞裏,“嗤”地一聲,一道寒光激射而出——子母刺!
唐三打側身避開,子母刺擦着胸甲飛過,釘在對面牆上。
他立刻朝破洞方向沖了兩步,可那裏什麽都沒有。
頭頂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唐昊操作着唐三打擡頭,隻見夜影突襲者正踩在一根橫貫通道上方的管道上,見他擡頭,居然不慌不忙,擡手又是一記錯手刺點下!
劍光帶着減速效果。
唐昊操作着唐三打向後小跳躲開,劍尖點在地面,迸出火星。
而管道上的刺客已經輕盈地一個空躍,跳到了另一根更高的管線上,幾個起落,又消失在錯綜複雜的金屬結構後面。
“媽的……”唐昊罵了一句。
這不是攻擊,這是挑釁,對方在告訴他:我就在你周圍,看得見你,打得到你,但你抓不住我。
而唐三打的血量在被子母刺蹭到後掉到了89%。
夜影突襲者血量保持在83%。
掉血不多,但憋屈。
……
“紮克選手改變了打法!”解說席上,潘林說道,“他現在完全放棄了正面糾纏,利用刺客的機動性在高處和複雜地形裏進行高速移動和騷擾。”
李藝博點頭:“很聰明的選擇,唐昊選手的壓迫力很強,但移動速度是短闆,在這種立體空間裏,紮克可以輕易保持距離,用中遠程技能蹭血,慢慢積累優勢。”
潘林感歎道:“唐昊現在很難受——追,追不上;不追,就要一直被耗。”
戰術室内,方銳“啧”了一聲:“開始玩這套了。”
張新傑推了推眼鏡:“唐昊得想辦法破局,要麽把戰場拉到更開闊、不利于刺客騰挪的地方,要麽……逼對方不得不近身。”
“怎麽逼?”黃少天皺眉,“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
“看唐昊怎麽想了。”葉修喝了口水,眼睛沒離開屏幕,“他現在有點上火。”
場上,唐昊确實開始煩躁了。
又一次,夜影突襲者從側面破洞閃過,碎踝踢出一腳,雖然被唐昊格擋大半,但還是蹭掉了一點血量,然後立刻步法·迎風後撤,根本不給他反擊的機會。
唐三打血量的血量來到了87%,而夜影突襲者血量依舊是83%。
掉血不多,但每一次都像蚊子叮,不疼,但煩人。
更煩的是,對方那種遊刃有餘、仿佛在戲耍他的姿态。
唐昊操作唐三打追了幾步,對方已經利用高低差和管道,幾個跳躍就拉開了距離,又消失在視野裏。
他停下腳步。
這樣不行。
追,隻會浪費體力,暴露更多破綻。
可不追,難道就站在這裏當活靶子?
正當他猶豫時,公頻聊天框裏,跳出一行英文:
“Only this?”(就這點本事?)
簡單的三個單詞,一個問号。
唐昊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一股火“騰”地燒了上來。
……
“公頻嘲諷!”潘林叫了起來,“紮克選手發話了!‘就這點本事?’這是在挑釁啊!”
李藝博苦笑:“心理戰術。紮克看出來唐昊選手開始急躁了,這是火上澆油,如果唐昊被激怒,冒進追擊,很容易落入陷阱。”
戰術室内,楚雲秀歎了口氣:“完了,唐昊最吃這套。”
喻文州微微皺眉,但卻無可奈何,隻能在心裏說了一句:“冷靜,唐昊,别上當。”
張新傑看着屏幕,沒說話,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